即便是通了车,车速依旧是慢。在充满韵律的摇晃中,车子驶进了黑夜。
徐仁夏抱着涛涛,小孩子睡得东倒西歪,“顾姐,还有多长时间,小孩都快睡着了。”
“半小时,半小时就到了。就是今天堵车嘛,不堵车早就到了。”
“涛涛睡着了?那来,我抱着吧。”虽然看韩剧看得忘乎所以,但是儿子的名字进入耳朵里的时候,赵姐还是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没事儿,我抱着吧。”
赵姐看看手机,又瞅瞅自己的儿子,“那谢谢你啊仁夏,带孩子出来就是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徐仁夏搂了搂涛涛,打了个哈欠。
汤善思冲向她,两手一伸,“我抱会儿。”
她把涛涛往他怀里送,攥攥发麻的手,小声说谢谢。
顾姐又拿出喇叭,不过她调小了声音:“大家醒醒啊,快到地方了,但是因为我们到的太晚,所以今晚先住民宿,两天两夜的外宿啊,现在改为两天一夜,一会去住客栈,我刚才联系了一下,一共就剩三个房间,你们就自己分排一下吧。好了,快到了,准备下车吧,同志们。”
一下车,荣茵茵就紧追着汤善思:“汤总,汤总,那个,我,我能跟你一个房间吗?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汤善思看看徐仁夏,尴尬的笑笑,“好啊。”
“夏姐,我也想跟你睡在一起,咱们三个一起睡吧。”她意图明显,单独挨着汤善思太尴尬,拉着夏姐才是上上策。
“好,好啊。”徐仁夏笑笑,心想这孩子疯了,想汤善思想疯了。她扭头看汤善思,他似乎是万般的不愿意,低头看着土地,一般他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不高兴的人应该是她吧,她可不想做夜明灯。
说是旅店,其实就是大通铺。
房间有些小,但顾姐安慰着说,这能促进大家的情感交流。她又利用她领队的权利,把已婚人士和单身狗划分了区域。
这样一来,本来想抱怨一通的人,都偷偷地笑了。
荣茵茵一边贴着汤善思,一边挽着徐仁夏,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我们仨是一伙的。
徐仁夏简单冲凉洗漱后,穿着t恤长裤坐在地铺上,摸着褥子下的榻榻米,忽然想起遥远的日本。
她这是糟的哪门子罪?如果跟管毅去日本,那现在她会不会坐在游轮里,啃着日本的大螃蟹,喝着香槟,肯定的,而且管毅一定会送她礼物,没准儿还是求婚钻戒。
想到跟管毅结婚的事,她心里就生出千万次的犹豫,什么一入侯门深似海、豪门恩怨深、财产争夺大战等各种港剧轮番上演。
作为新时代的新女性,作为致力于成为高逼格文艺女青年的她,要那样活下去?
其实那样也不错啦,不然她要一辈子这样吊儿郎当的混下去?
汤善思站在宿舍门前踢石子,从顾姐开完会后,他就一直站在门口踢石子。
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他吸吸鼻子,山里的空气新鲜清冽,脑子瞬间清醒,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挨着睡一晚上而已。再说了是通铺,那边已经有同事躺下要休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
他脱下鞋,走进屋子,看见她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他问:“想,想什么呢?”
她好像被惊到,回头看他,“啊?没什么。”
他掀开被子躺下,一直盖到胸口,平缓地呼吸着。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正常,但徐仁夏都看出了他的不正常。
徐仁夏看了眼被她踢到脚底褪色泛旧的被子,心里想,难不成他的很干净?这样想着她拉过他的被子,闻了闻,眉头一皱,屁呀,都一个味儿。
汤善思见被子被她扯开,警惕的拉过来,重新盖好。
“你冷吗?”她穿着半袖,裤腿都卷到膝盖上面。屋子里已经有睡下的人,但是谁都没有他捂得严实。
汤善思露着左手,像一只招财猫。此刻徐仁夏就在他头上,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她,他扯一下枕头,把头顺时针转45度,看着她,用力点点头,“嗯,冷。”
“冷就冷吧。”她说完继续发呆。
汤善思疑惑地看着她,不对劲啊,本来以为她会关心一下自己,七嘴八舌的说着,“哎呦喂,您冷啊,那我去给您生个火炉吧。”或者她应该直接把被子揭开,说冻死他吧。
她怎么可以这么高冷?他枕着胳膊看着她,一定是有心事:“有什么事儿吗?”
她蹭的倒下,他感到一阵风在自己面前吹过:“噫吁嚱,危乎高哉,满腹心事,心事谁人知。”
最后这一句她说的是闽南语,她说的不标准。刚认识汤善思的时候,她整天追着他,让他教她闽南话,但是就是咬不准发音。
听着她不标准的发音,他笑了,来了一句标准的:“心事谁人知。”
“心事谁人知。”她又学了一遍。
“对了。”
“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