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那时候吃冰淇淋,你每次都选巧克力味的,似乎永远都吃不腻。”
“我永远都不会吃腻的。”夏依低着头,轻轻的说道。
书元不知道,她之所以爱这个味道,其实,只是因为第一次跟书元一起吃冰淇淋时,他帮她选了这个口味。
从此,那份细腻清香的淡淡苦涩,打开了她的每个味蕾,充斥了她的整个青春。
那个味道,是她无法言说的恋情。
“知道吗,在美国,我每次吃冰淇淋的时候,都会想起你。也想起大学时,那段单纯美好的岁月。夏教授和师母总是对我很照顾,我一直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到了国外,则完全不同。”
“书元哥哥在国外,是不是经历过一些事?”
“嗯,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这些经历彻底改变了我。孤独和金钱是双重压力。
那时候为了交学费和给家里寄钱,每天要打两份工,我白天上课,晚上去中餐馆洗盘子、到酒店
泊车,甚至还帮同学代写作业赚钱。
有一次,餐馆老板临时有事,让我去把饭馆当天的收入存入银行。
我为了抄近路,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突然感觉后腰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
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告诉我,交出所有的钱,否则他会开枪。
我当时吓得身体僵硬,完全无法动作。
接着,后脑被枪托狠狠的砸了一下,失去意识。
醒的时候,躺在路边,钱已经不见了。
我当时头痛欲裂,更多的是害怕。那笔钱,我打几年的工也赔不起。”
夏依听得心惊肉跳,可书元语调平静的讲述着,就像说着别人的事。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摆弄着从冰淇淋勺上褪下的纸质包装。
夏依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停顿了会,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眼神里有着夏依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忧郁。
她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尽管是盛夏,书元的手却是冰凉的。
夏依握得更紧了,她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让那只手变暖。
书元轻轻拍了拍夏依的手背,温柔的看着夏依。
这个小女孩一直竭力想要安慰自己,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疼。
“我那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甚至想过一跑了之。
但跑了我就会成为罪犯,恐怕再无法翻身。
几经挣扎,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到餐馆,跟老板说了事情的始末。
餐馆老板听到后,一改往日的和气。
他诬陷那笔钱是我偷走的,威胁我如果一周内不还上,就要报案。
我当时吓坏了,求他不要这么做。
可是我没有能力筹到这么多钱。家里因为母亲生病,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钱,我没法开口。几个朋友能借的钱也是杯水车薪。
我甚至已经做好坐牢的准备了。”
“后来呢,书元哥哥?”夏依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书元如何度过的难关。
“我的一个同学,乔美杉。她知道我的事后,借了一笔钱给我。她父亲是当地著名的华商,那些
钱对她不算什么。”
“书元哥哥当时为什么不找我父亲呢?”夏依问道。她隐隐感觉书元提到乔美杉这个名字的时候,流露出的一种特别的感情。
为什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在他身边陪着他、帮助他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她的名字听起来是一个女孩,这让夏依很介意,甚至是嫉妒。
“夏教授对我很好,也寄予厚望。我知道,如果开口,他是一定会帮我的。
如果说我这辈子最期待得到哪个人的认可,他是其中之一。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国外的生活如此不堪。
他知道我硕士以全院排名第一的成绩毕业,也知道我顺利从常青藤学校拿到博士学位。但我不希望他知道我□□工,做枪手,甚至被人诬陷……
毕业时我曾有机会在美国谋得不错的工作,是夏教授的一席话让我坚定了回校任教的想法。
我很开心现在回到母校,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亲切。”
“书元哥哥,周末到家里去吃饭吧。爸爸常常念叨着,虽然你们现在成了同事,但不像你上大学那会儿,总会来家里坐坐,陪他下棋、聊天。”
“谢谢你,夏依,我一定会去的。那你今晚要不要回家呢?”
“不了,我不想回去。那件事请书元哥哥帮我保密好吗,我不想让父母担心。”
“放心吧。我送你回寝室。清者自清,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书元和夏依站起身来。
晚上,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天气变得凉爽。
书元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依身上。他将夏依被衣服压住的头发从衣领轻轻拨出,搭在肩上,又将衣服的开襟往起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