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羽虽然同道者说笑,视线一直在道者之后的尔砚身上。结印之阵得到锁魂龙纹的帮助将他身上幕朔的魂魄封印住,短时间内不会再造成上次失控情况发生。
但现在他该以何种身份对待尔砚?
这个,他以为只是一名下属的男人。
像他这样半生都耗在宫院之中除了幼时养母的关爱,他没有感受过任何温暖,自从他见了这个胞弟一面后,所有的规划似乎都被他看透甚至渐渐由剑子仙迹掌控。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刻,苏应左说的所谓兄弟之情,他只知道,后半生不会继续孤独,因为他有了能够信任的人,尽管他知道一国之君的信任,同样是致命的。
这一点,之前的幕朔和远方表弟苏应左就能证实。
但他可不信,面前的这三个人会轻易逝去。
四个人在狭渊谷内已不知呆了多久,这时忽而有鸟鸣声,自先前剑阵冲破的洞口传来,显得略微刺耳。
那鸟骤停高空后俯冲之下,时不时伴着嘶鸣,像是在确定主人的气味。待飞到尔砚面前,才停下扑腾了几下白色翅膀,将口中叼着的一支竹简递给尔砚,便慢慢落到地面上,磨蹭着尔砚的衣边。
脚底传来的微震感,自下而上刺激着神经,掠羽当即本能反应道:“这里要塌了,快离开这里!”
出来的只有三个人,跟在掠羽后面的道者和儒生都漠不在意。
掠羽担虑之余,还不经意听到龙、剑二人的对话:“剑子汝是不是漏算了什么?”
“没有漏算,只是暂时封印住。”
闻言,紫衣儒生复而又开了手中不知何时化出的折扇,道:“被那些乱石砸到却安然无事,即便尔凌砚早已跳脱三界之外,这继续存在的肉体可是断然经受不住,唯有......”
“好友忘了一事。”
“哦?”说着,龙宿将手中折扇收起,伸手拂去了落在眼前素衣人双肩上的尘埃。
道者闭目暂缓多日不见日光的双眼,此时缓缓睁开,却没有将视线落在对面人身上,似是思量片刻后才开口回道:“锁魂龙纹的功效可不分辨寄主是否是已然脱出三界之存在,只需寄主有些微灵力。”
掠羽完全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控制不住就脱口而出:“要进得那地方,灵力还能有残余?”
“不是他自己。”
不是本人,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在那个山谷崩塌的时间点不速之客,只有那只鸟。
寄主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肉体能承受住如此形式的创伤,没有另一个具有灵力的事物或人从旁协助,是万不能做到的。但,也要是灵力相仿才可以。
然而,如此冒险的做法,以如今的尔砚看来,简直是蠢不可言。
谷外洞口已然完全崩毁,一时间大大小小滚石分乱落下,掀起不少尘浪,已然出谷的三人见此情状,纷纷往原路折回一段距离。
此时,掠羽被人从身后拉住,力道蛮横叫掠羽一时挣脱不得,加上之前进入阵中的伤势并未恢复,掠羽不敢做过大的举动,以此让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两人有所觉察。那人很清楚当下掠羽情状,短时间内已轻松将掠羽控制在自己范围之内。
那片因乱石滚落形成的尘雾散去后,掠羽在那人的控制之下一起消失了踪影。
道者见状随即想起之前预感之事,本以为不会发生如此之快,不想还是失了主导之地。
“汝还是算差了。”
儒生说着,将折扇放置在额头上方,出来这么些时间,眼睛对于光线还是没有适应,再加上体质特殊,使得适应效率比之已然正常观视周遭事物变化的道者要慢上许多。
龙宿语调里藏着的戏虐多过于他一贯的讥讽,道者也面不改色已然沉稳回应:“是否算差,需得看果。”
“汝以为接下去魂魄会自行冲破封印结界?”
“然也。”
话音刚落,儒生当即一声冷哼:“幕朔大费周章功力,倒被他自己毁了。”
“穷尽一世,为了个命格,落得魂魄散尽永无轮回。吾们如何评价,都不及他心内认定的无悔。”
站立在身侧的男人没有回话,反而作出十分认真听的模样看着道者,眼底似因有所触动泛过微光。视线停留在摊开的扇面上良久,想起两人在此久留指不定还会被劫持的人围杀,便与身旁的素衣人各自相视之后各自化光离去。
狭渊谷所处方位极其险峻,即便是发现也不一定能安然到谷外,更何况还有掠羽在谷外设下的防备机关,没有掠羽引路常人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靠近的。在山谷坍塌之时,只有一人消失在他们视线,怀疑也自然是首位。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返回客栈另行商议之时,尔砚却满脸灰土,发型凌乱的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
有灵鸟相助不会有性命之虞,也不会如此狼狈。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事件的不连贯性问题出处,儒生先是收了折扇,往前走了几步,却没有开口说话,剑子则回头望向尔砚跑来的方向。没有发现有外人的身影,仍放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