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年间,那李隆基未到昏聩之时,大唐一派盛世繁华,河川似玉,江山如画。
作者题词为证:落地莲蓬并蒂花,雪马天涯,各处可安家。溪头卧嚼大甜瓜,远看娇娃,平淡胜繁华。
江南某地有个梅县,当地十年前迁来一豪侠,名叫游弋天,江湖上都知晓“南孤鸿,北落雁,中悲烟”。而游弋天,正是身居首位的“南孤鸿”。人出落得潇洒倜傥,武功深不可测,以孤鸿剑法和将息掌闻名江湖。
游家宅邸依着梅山,傍着兰湖,庭院深锁,绵延数百里。正月十五元宵夜,游宅家宴,上下几百来人欢聚一堂,歌舞声色,烟花漫天。不料半夜时分,一场莫名奇妙的大火熊熊燃起,将游宅烧得七零八落。那夜,水榭亭台,小楼园林,别提尽毁,连游宅里的人上上下下百来口怕是没一个逃了出来。要知道,当地的百姓那晚没有一个听见呼天抢地的求救声......
几百来具焦尸被官府草草清场,差役在县令将之定为天灾后一刻都没有多留,生怕触醒了不甘的亡灵。江湖百晓生在茶馆里唾沫四溅,浮夸地描述着那一夜仇家上门的惨烈,仿佛他就在场亲眼所见....一场生灵涂炭,最终也不过就是酒后谈资。
夜半时分,游宅里阒无一人。清风扫过,眨眼间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庭中。颓垣断壁,败叶枯枝,水面微微冷风,一切,恍如生在绝狱。
穿青衣的是个少年,不过九、十岁,背负一柄长剑。看其相貌,最是清冷。他四顾一番,沉默不语。这荒凉死寂的场景,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白衣长者清风道骨,腰间悬着一个大酒葫芦。他见此情景,将胡须一摞,几行清泪不由纵横,“游大哥,愚弟来晚了!”
狂风肆起,日星隐耀,云追月与天长啸,惊醒一方鬼神。山下的百姓以为是亡魂归来,纷纷紧闭了门户。夜,格外的静,一个小脑袋从阴影处伸了出来,悄悄地盯着那两个人。许久,云追月扶柱拭泪,忽然身形急转,从阴影中抓出了那个小脑袋,原来是个六、七岁左右的小丫头片子。她身量修长,穿着华贵,衣裳虽然染了一些灰尘,却不像是经历了大火之后的痕迹。一张小脸粉雕玉琢,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一双明眸,又是无畏,又是懵然,仿佛不知自己为何身在此处,但却像极云追月记忆里的故人。他两手抓住小丫头的胳臂,惊异地问:“丫头你...你娘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娘是谁?”声音柔嫩调皮却隐隐有一丝害怕,“你是谁?是你烧了我家的房子吗?我的丫鬟呢?她们都去哪里了?”小丫头仰着头,质问道。
“你爹是游弋天是不是?你回答我。”云追月情绪显然有些急切。
小丫头挣脱了他的禁锢,惊慌地逃到青衣少年的身后,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角,“哥哥,你保护我.....”
“好,我保护你。”邢落一温柔地凝视藏在他身后的这个小丫头。两年的他也是与她一般,仿佛茫茫人海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幸好,幸好她没有看见自己父母.....否则那双充满神采的眸子会有多黯然呢......他不想这个小妹妹和自己一样再也感受不到愉悦。
好,我保护你。邢落一还没料到此时自己说的一句话,却成为了他以后人生中最大的羁绊......
“云叔,她家逢变故还未明白,你这样激动会把她吓坏的。”
云追月对着少年连声称是,又掏出酒葫芦喝了两口,稳了稳情绪才说道:“丫头,我是你爹的好友云追月,你有听他说过吗?我不是来害你,我是来救你的.....”
“云追月?”小丫头手指脑袋敲了敲,恍然道,“我爹是说过有个爱喝酒的云叔,喝醉了经常睡哪里都不知道,有一次还睡到猪圈里去了。那是你吗?”
“欸.....”云追月听一个小丫头说起自己的往事,老脸不禁有些发烫,“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丫头,你叫什么名?”
“我叫游华说,快七岁了。云叔,你刚才对着天哭什么?”
“我哭你爹.....你爹呢?”
“我还要问你呢?我爹不见了,丫鬟妈妈们也不见了,还有我家怎么被烧成了这个样子?”游华说问着问着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响了几下,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被困在密室好几天了,你们有吃的吗?”
“你怎么又被困密室了?”云追月疑惑问道。
邢落一忍不住说道:“云叔,这里凄凉得很,我们先回客栈再说吧。”
云追月点了点头,这个小丫头既然还活着,她爹神通广大,又怎会被一场大火困住呢?心莫名释然,随即抱起游华说,飞身而去。邢落一却往屋顶方向看了看,才跟着离开。
见他们走了,屋顶上阴风飒飒,庭中眨眼又立了几人。一个半高的小公子,约莫十岁,衣饰华丽,气质高贵。他玩转着一把小扇,将怒时星眸含刀,欲笑时风神秀玉。只听他说道:“养在深闺人不识,游弋天这老匹夫居然还有一个女儿,真是没想到。”
“四少爷,我们待在这梅县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