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雅舍,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皆雅。”游华说当先在桌边坐下,“走了大半天,脚都不堪重负了。”才抬起腿,就见玉白脚趾伸出了头,讶然道,“居然鞋子都……”尴尬笑笑,又把长腿放了下去。
毕情钟呵呵一笑,唤来一个小童。不一会,他便拿着一双崭新的绣鞋,还有一双长袜给游华说。
叶碧潺不屑一顾,“碧鸿仙子,你是穷得一双鞋子都买不起了吗?”
游华说换好鞋袜,又在盆里浴了浴手,笑道:“鞋子穿着刚刚好,多谢你了,毕公子。”她的笑自然明媚,毕情钟有那么一瞬闪神,也就那么一瞬。
“游姑娘同我不用客气。”
叶碧潺道:“我去做些糕点。”于是径自离开。
游华说仔细闻了闻茶香,道:“煮的是西湖龙井?”
“厉害。”毕情钟道,“未先品而知茶。”
“我好奇的是,西湖龙井作为一种御茶,如何会出现在毕公子府中?”
毕情钟长笑一气,“兵荒马乱,帝王之家也不过寻常百姓。”
“好大的口气。”
二人说着,茶也就好了。跟着,叶碧潺果然领着四五个丫头端着果盘菜疏上来。游华说心道,这叶碧潺搞什么鬼,看那菜式,倒真不知她还有这手绝活。
“好手艺。”
叶碧潺冷冷坐下,“便宜你了。”
游华说正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你明明看我不顺眼,还为我准备这桌菜,难道是要下毒害我不成?”
“游姑娘哪里话,碧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见怪。”毕情钟一边笑,一边夹了筷春笋送入口中,“快尝尝。”
游华说见他都吃了,再不动筷显得矫情,因此也夹了片春笋,啧啧称赞:“嫩而不滑,油而不腻。配上鸡仔的肉香,实是人间美味。”
叶碧潺脸上眉头微展,“何止,我还放了一些驱寒的良药。碧鸿仙子淋了大雨,我都瞧见了。”
“哦,怪不得还有种淡淡的草香,真是多谢了!”游华说闻言又吃了一口。
“游姑娘莫要客气。碧潺,来,你也吃。”
游华说轻轻一笑,“毕公子,叶姑娘能为你洗手作羹汤,想必对你情深似海。不知道你们怎么相识的?”
叶碧潺半低着头,娇羞欲掩。若不知道她曾那么疯狂地爱着安滁西,绝对会以为她此时无限小家碧玉,毫无城府,只是幸福少妇。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和碧潺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第一眼……便无法自拔。”
“哦……”游华说笑道,“那二位何时大婚,我定来讨杯喜酒喝。”
“快了。”毕情钟淡淡道。
这一聊,就到天黑。毕情钟无论如何都留着游华说小住几日,她也就盛情难却,却之不恭了,正好探探这个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小丫头领着游华说去客房,走廊里,迎面匆匆走来两个冷峻的黑衣男子,避无可避,他们低着头,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游华说心神一凛,装作脚崴往其中一个身上倒去。熟悉的气味充斥鼻息之间。玄近下意识躲开,却搂住了她的蛮腰。是她!
“你……”游华说欲言又止。
玄远眼神玩味,看着他们,“你们这是英雄救美?”
玄近忙将她推开,淡淡道:“湖儿,快带客人去客房。”
“碧鸿仙子,这边请。”
游华说若无其事,道了句谢谢,便甩袖离去。
玄近犹自看着,她怎么在这儿?
“眼珠子都掉出来了。”玄远道,“咦,这个女人不是我们要杀的那个吗?”
“走吧,阁主等急了。”
“玄近,女人是世上最毒的□□,你别阴沟里翻船。”
“多谢提醒。”玄近心里一痛,可是毒已入骨。
“湖儿,刚刚那两个是谁?”
“是我家少爷的手下,他们经常在外面办事。才一回,就碰到仙子你了。”湖儿粉颈晕红,“我也不常看见他们。”
“哦……”游华说装作似懂非懂,“他们叫什么名,我改天去道个谢。”
“我也不知道。”湖儿懊恼道,“仙子不用放在心上,他们不会计较的。”
才推开窗,随着芳草气息的扑入,还有一个高挺的身影。浪漫满园的花丛里,姹紫嫣红之中,他孤独而桀骜,悲伤而气壮。
“早。”游华说倚着窗子打了个呵欠,默默地注视着他。
玄近转身,便见到她的慵懒风流,说不尽清丽照人。首先愣了会,方道:“早,碧鸿仙子。”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他的黑衣因为沾了露水湿了一片,长长的睫毛上隐隐颤抖着细碎的雾气,显是站了许久。游华说打开门,走了出来,递给他一方绣帕,“为谁独立中宵,只因破晓。古人诚不我欺。”
玄近接过那方绣帕,指腹不经意触到了温玉,心窝一颤,差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