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山庄偌大一个庄子就像一头沉睡的狮子伏在辽阔的天地之间,院落萧条,人烟荒芜。轻轻叩开布满青苔的铜环,沉重的朱门就吱吱呀呀开了。昔年慕容盈盈出嫁的繁华如流水般远逝,石阶寂寞,落红杂乱无章地躺在每一处寥落。
游华说与路清章相看一眼,正要踏入山庄,忽从庄子里飞出一个绿衣姑娘,路清章正要拔剑,却被安滁西制止。那个绿衣姑娘单膝跪在安滁西身前,行了一礼,原来是安滁西手下第一杀手落木清风中的木桑。她原本有一张灵气逼人的脸,可一道猩红的疤痕横亘在秀气的红颜上,毁了一切。
“主子!”
“木桑,什么事。”
“苏不问去了清石城,安三少爷不敌,身受重伤,带领众人闭于密室之中,属下冒死前来相告。”刚说完,就吐了一口鲜血。
路清章赶紧上前把脉,先喂她吃了一粒安心丸。“放心,她没什么事。”
“苏不问居然先去了清石城?为什么?”周素越疑惑不解。
“木桑,庄子里还有人吗?”安滁西问道。
木桑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属下找遍了整个庄子,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具尸体。”
“难道说慕容山庄逃过了一劫?”明细珠看着安滁西说道。
谢芜意踢起一地落叶,“反正我要找到我的郁林,落一,你会帮我的,是吗?”
邢落一轻呼一口气,恍若跌落在地的针尖的哭泣,细微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到,“我知道。”我知道,他说。
“那我们赶快去清石城吧。”
连月奔波,众人都疲惫不堪,终于到了清石城外。城墙上已经没有守卫,城门大开,百姓都不敢出门,隐约探着头从黑乎乎的窗纸后偷看这一行人。秋风萧瑟,沙尘弥漫。水月山庄占了半边城,越靠近庄子,就越发觉得有一股强劲的内力绞着脑汁。幸而众人也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强撑着进了庄子。此刻庄子也是空无一人,然而庄子上空,三个人飘扬于半空,谁也没有动。定睛一瞧,却是苏不问、慕容将、安世华。
“滁西!”甜美的一声仿佛天籁从天而降,角落里跑出了慕容盈盈、芳雨主仆二人。慕容盈盈一头扎进了安滁西怀抱,“滁西,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安滁西瞥了看着高空的游华说一眼,漫不经心地推开慕容盈盈,“盈盈,我三哥呢?”
“他们都没事。那个魔头正要杀死我们的时候,我爹和安伯伯就来了。幸好他们来了,不然盈盈就看不见你了!”说着又要扎进他的怀抱,可是安滁西却不经意走开,“你们没事就好了。”
“落一,苏不问没有抱我们的孩子!”谢芜意显得有些激动。
邢落一拔出悲烟剑,霎时冲了上去,然而年轻的冲劲总是被现实打败,巨大的光圈将他弹了回来,悲烟落地,一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流出。
“落一,你没事吧!”游华说在谢芜意扑上去的同时止住了脚步,看着受伤的他,心里一痛。
路清章喂他吃了一粒药丸,“这三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此刻他们都在比内力,我看我们一时半会是靠近不了的。”
“如果连安城主和慕容庄主都抵挡不了,武林就真的完了。”周素越叹道。
“要是凤凰夫妇在就好了。”明细珠看了看左千山,“说不定我爹的仇还可以报。”
“江湖有传闻,凤凰夫妇已死。就算他们活着,眼下也无济于事。”路清章淡淡说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安世华和干爹就要撑不住了。”
“你居然还叫他干爹?”安滁西嘲笑道。
“关你何事?”游华说转头道,“你还是帮你那个爹想想办法,若是再僵持个一刻半刻,他必定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他死了最好。”
“你……”游华说不与他争辩,仔细观战,一眨眼,她忽然一跃而上,抽出按在水剑,使了八分内力,挥向三人。一时平衡打破,慕容将和安世华二人竟然痛呼冲天,飘飘落地,吐了一地鲜血,便不省人事。路清章急急把脉,原来二人终不敌苏不问,经脉尽损,从此两位叱咤风云的英雄变成了废人,或者说,比废人更不如,因为废人还可以行动自如,然而他们却永远只能躺着,空留一口气。慕容盈盈又扑到慕容将的身上大声哭泣,一时间柔肠寸断,梨花泪横。
然而,安滁西却一直仰头看着半空,那里,游华说还在和苏不问纠缠。已经疯魔的苏不问竟然丝毫无损,他挥起斩情刀,砍向游华说。游华说单凭在水剑与他抗衡,已经体力不支。邢落一推开谢芜意,硬撑着拿起悲烟冲上去解围。苏不问一掌将他击落,游华说却冒死使了一记将息掌,打在苏不问的胸口。苏不问一脚踢开她,冰冷的气息在自己体内乱窜,内力骤失,重重跌在屋顶上。他随手扇起一片朱瓦,游华说闪避不迭,从空中掉落,安滁西这才上前接住了她。再抬头,苏不问已经消失。
游华说一把推开安滁西,“刚刚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