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华说冷笑,“是吗?往往女人猜中男人心事的时候,男人都会故作高明地说女人聪明。好像这样,女人就会重新变得愚蠢。”
“难道不是这样吗?”秦怀吟放下茶杯,“只有你,不同。”
“你错了。不是我不同,所有女人都一样,只是她们太善良,我只是有一点不解风情罢了。”
“哈哈,江湖传言,碧鸿仙子武功绝顶,姿容风华绝代,言辞更是谈笑风生,怎么是不解风情呢?”
诗轩掀开车帘,“公子,已经安排好了。”
“青箬,你和诗轩去掌舵,我来抱你家仙子。”竟不由分说抱起游华说,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游华说只是将目光瞥向远处的孤帆,任他作为。
冬天的江面船只很少,苍茫一片。沉默的一帆缓缓划出一圈圈孤独的涟漪,在冰凉的中流荡漾。游华说很早就醒来了,卷起帘子,发着呆。碧波万顷,人却渺小如草芥,须臾比朝菌,在这偌大的天地之间,偏偏起着一主沉浮的妄念,实在不可理喻。只不过,若是袖手天下,从此种豆南山,又算不得来人间走了一遭,历了一回劫。
秦怀吟立在门口看了一会,终于推门而入,“碧鸿仙子,天气渐寒,我给你送了一个暖炉。”说着,他已经拿出一个热热的暖炉递给游华说。
游华说从遐思中回神,便接过来,暖炉温度刚刚好,让人有些爱不释手。“谢谢。”
“仙子,扬州明日就到了。”
“这么快。”游华说眼神中的失落一闪而过。
“仙子不是想去扬州吗?”
“是想去,不过有些舍不得这一路来的画船听水眠罢了。”
“原来是这样。”秦怀吟笑了笑,“这还不是什么时候想就可以了吗?”
“说得简单。”
“对了,不知仙子去扬州有何事?”
“去栖灵寺,拜访一个故人。顺便养伤,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仙子你说笑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仙子为何对我有这么强的敌意呢?”
“你是要我直说吗?”
“仙子随意。”
“安漓浔并不可恨,是你,毁了她。我对一个伤害女人的男人生不出好感。”
“是吗?你这样为安漓浔,可她还不是扇了你一巴掌?你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她对我怎样,与我对你怎样,没有什么关系吧?”
“你......”秦怀吟从来平静淡定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你太煞风景了,游华说,我开始相信你的确不解风情了?”
游华说微微一笑,“伪装只会让自己觉得更累。”
“那你为何还要因为别人的毁灭而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游华说抚了抚额,“我突然有些困了。明日到了扬州,我请你吃完一顿饭就分道扬镳吧!”
“你.......”秦怀吟起身,“你这种女人,谁看上了你恐怕都会很难受。”
“但愿不是你。”
脚步一顿,败下阵来。秦怀吟挺直腰身,走了出去。
游华说注视着手里的暖炉,良久,将它从窗口抛了出去。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的时候真想将这张脸撕去,换一个平凡的真诚。她看向远方的沧波,如果能在这浩渺的江流里与世无争地荡漾一世,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了。不由的羡慕起那些唱晚的鱼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许会窘迫,也许会忍饥挨饿,也许会葬生大海,可是若有一天倚着那晚霞的宁静,了此残生,也是无怨无悔了。
栖灵寺依旧人来人往,厮杀总会被世间的尘土掩盖,然后幻化成烟,消失在世人那不安的心中。德高望重的无非死了,云游四方的无是大师回来了。栖灵寺经过一场屠杀还是纤尘不染的圣洁之地,那一声声发人深省的晨钟暮鼓,依旧在每天响起。新来的僧人们颔首低眉,对每一个步履匆匆的过客都视而不见。在他们眼里,也许只有那一尊拥有万丈光芒的金佛能让他们抬眸景仰。
游华说跪在那尊金佛底下的蒲团上,双手微合。秦怀吟歪着头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冷漠的女人还有如此虔诚的一面。她到底在求什么。
游华说求完了佛,便跟着一个小和尚往后院走去。
“你去哪儿?”
“秦公子,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分道扬镳了。这几日,我想在栖灵寺清静几日,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你.....”
美人无情,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
落叶纷飞,又是深秋。僻静的后院,游华说白衣翩翩,湖绿色的外衫随风起舞,遗世而独立。冰凉的石桌上煮着温热的茶,炉火烧的很旺。
“华儿,茶好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僧人坐在石桌旁,倒了两杯茶,“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喝春雨茶。”
游华说转过身,将茶杯挥落,热茶撒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叹气声,“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小时候,是你,毁了一切…..”
僧人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