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青峰翻箱倒柜地为他找睡衣,他把头抵在膝盖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间流动,很舒服。在赛场上累得倒在青峰怀里后,他就被青峰带到他家里,这是高中之后的第一次,他来青峰的家里。
“青峰君,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回家去睡。”
“啰嗦,这么晚你回什么家。先把杯子里的热水喝完,然后躺下休息,等我找到再去洗澡。”青峰想也不想地否决了。
“……哦。”黑子闷闷地答了一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水杯内壁已经凝成了不少水珠,升腾的热气稀薄了很多,黑子手指触碰的温度高了一些,但不是烫得离谱。
黑子拿起水杯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刚刚被杯子垫在下面的一本,额,杂志?他顺手拿起这本杂志,封面是一个金发蓝眼,穿着比基尼的外国美女。
这本杂志……看起来有点眼熟。
“找到了,这是初中穿的睡衣,你应该能穿得上——别看!”青峰一转过头,就发现黑子拿着他之前忘记收起来的写真集,他劈手夺下那本写真集,然后把睡衣扔到床上。
青峰尴尬地转过头,把写真集藏在身后,干巴巴地说出一句:“可以去洗澡了。”
看到青峰这样反常的动作,黑子没忍住,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子的青峰君,真的——很可爱。他想起来了为什么这本杂志看起来很眼熟,这是初中时去青峰家经常能看到的特别【杂志】。
黑子拿着睡衣去了浴室,青峰手里攥着那本写真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还好,还好黑子没看。他不想让黑子知道他是经常看那种写真集的人,虽然,在初中的时候,好像已经被黑子知道了。青峰突然觉得烦躁,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在黑子心中的形象不应该是这样的。
花洒还在喷水,浴室里雾气腾腾。黑子看着完全蒙上雾气的玻璃门,伸出手,在上面画了个爱心。
卧室里的青峰,正四下寻找着他的写真集,力求把每一条漏网之鱼消灭。
青峰家的客房闲置多年,早就被当成储物间使用,所以黑子要睡的话只能和青峰挤一张床。而青峰的床,一个人睡还算宽敞,两个人就有点挤。好在黑子的体格不健壮,虽然是打篮球的,身高却比一般的男生还要矮上一两厘米。两个人一张床勉强还能塞得下。
躺在床上,青峰睁着眼睛,无法入睡,甚至连翻身也不能。因为只要一翻身,就能碰到黑子。夜晚十分寂静,青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他觉得这样下去,黑子都能听到了。
但他控制不了,珍而重之放在心里的人就睡在身边,他控制不了喜悦得快要疯了的感情。耳边黑子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青峰等了很久,才敢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在黑夜中只能勉强看得清黑子的轮廓,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伸到一半却又停下。
还是不敢,最后他轻轻握住黑子垂在身边的手。
现在就这样吧。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诉黑子,告诉他,他有多喜欢他。喜欢得再不说出来就受不了了。
第二天是黑子先醒过来,他一睁眼就看到青峰的脸,和他离得很近,青峰的一只手还把他的整个身子搂在怀里。黑子迷瞪着眼,看了青峰好几秒才清醒过来,昨天是在青峰君的家里度过的。
侧卧着的青峰半张脸压在枕头上,从黑子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青峰左脸因为压挤而出来的肉,竟然有了几分肉嘟嘟的萌感。真的与青峰十分不搭。黑子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又戳了下。戳得青峰一下子睁开了眼,黑子被抓了个现行,面色一点都没改变,只是默默地收回手指。
青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哲,你这是在干什么。”声音带着醒过来后特有的沙哑,苏得黑子耳根易红。
黑子转过身子,目不转睛地看了天花板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想要拜托青峰君一件事,可不可以教我打篮球?”
冬日早上的街头篮球场没有什么人,或许因为天太冷,都没有了打篮球的热情。黑子对准篮筐,用力一投,篮球连篮筐的边都没擦到。青峰扶额,黑子的投篮水平还是和初中一样,没有一点点进步。
所以他为什么会头脑一热,满口答应黑子教他投篮的。
大概,是不想看到那个人用委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吧,他不想让黑子难过呀。
青峰只能开始手把手地教黑子。这一教,就是一整天,从日头初升到日暮西斜。青峰站在黑子身后,看着他一下一下努力地投篮,眼神充满了不屈。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黑子这一点吧,从不放弃,固执地那么让他心动。他仍旧记得初见时的黑子,在三军体育馆里,努力练习篮球直到深夜。这是最初的黑子,也是现在的黑子,从未改变过。
砰咚——
篮球撞在篮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子懊恼挠了挠头发,准备去捡滚远的篮球。
“呐,哲。”身后一直沉默的青峰这时开口。
黑子转头,居然看到青峰极黑的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