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寂陈旧的屋内亮着昏暗的灯,易衍嫌暗,把她书桌上的台灯拧到最亮。
夏夜穿堂的风吹来,带来清新的凉意,这小小的房间也显得舒适熨帖。
也蔓看向自己的床。
易衍倒是不客气,助理给他连床都铺上了。
而也蔓自己的凉席和被子妥善叠好,放在一旁。
侧旁的柜子空荡荡,也蔓当宝贝似的穿了好久的夏天衣服刚刚都被拿出去丢了,易衍让人买的新衣服包装袋堆在那里,他买的可真不少。
也蔓慢吞吞走过去,将自己的凉席铺在地上,房间里扑是清爽的竹制地板,踩起来吱嘎吱嘎响,是也蔓自己去山上砍了竹子铺的。
以前天热时,也蔓也会打地铺,她不介意睡地上。
易衍没说话,他发现也蔓这里真的比村里任何地方都更干净。
其他村民的家为了配合节目组,会打扫一下屋子,但经年累月的旧灰是扫不干净的,就比如今晚村长的老房子里突然窜出了老鼠。
也蔓在那边地上铺凉席,易衍没这么早睡觉,这会儿躺到床上去总显得很怪异,于是他坐到了也蔓的书桌旁。
他的长腿支开,显得有些局促,台灯的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更加深邃。
矜贵优雅的少年与这间老旧的屋子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书桌上的作业本写了也蔓的名字,一笔一划,字迹清晰娟秀,并不显得笨拙。
“你不是文盲啊?”易衍打量着她作业本上的字迹说。
“不是。”也蔓将枕头抱了过来。
“那整天给我发错别字做什么?敷衍我?”易衍问。
也蔓的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手上有茧,会写错,能看懂就行。”
易衍:“你不会用拼音打字吗?”
也蔓摇头,她没怎么接触过电子产品。
“过来,我教你。”易衍纡尊降贵道。
也蔓没过去,她直接躺下去了,拉过薄薄的被子将自己盖好。
易衍顿了顿,方才他心中冒出的那一点小小的同情心又被也蔓冷漠的态度掐断了。
他的薄唇往下抿着,冷声道:“也蔓,你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也蔓单手抬起,用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那边的台灯太亮,影响她睡觉了。
“什么是好什么是歹?”她问,声音轻轻。
易衍挑了挑眉,没说话,他将灯关了,并不打算再搭理也蔓。
深夜,月色自窗外洒落,也蔓已经睡熟,她裸露着的双腿从被子里探出。
她平日穿长裤,被衣物遮挡着的地方才是她本来的肤色。
自小腿往上,她的肤色是白皙,只是左侧小腿上有一道丑陋的伤痕。
当初给她缝合伤口的医生手艺明显不是很好,缝合的痕迹歪七扭八的,更糟糕的是皮肉下没有被妥善固定恢复的骨头,这也是她跛脚的原因。
每到下雨时,旧伤会疼,但也蔓也习惯了。
易衍没睡着,侧着头看了眼她的腿,感觉烦躁,又扭过身子。
也蔓的床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清爽,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阳光下的皂角香气。
这点令人安心的气味令易衍一夜安眠。
也蔓很早就醒了,她随手拿了套易衍让人买的衣服穿上,反正他让人把她原来的二手衣服丢了,就当是以旧换新了。
她去看了下菜地,又去围栏里把鸡鸭喂了,没过多久,节目组的人成群结队过来了。
陈心妮把她拉到一边,塞了三明治和牛奶给她:“你还没吃早饭吧?”
也蔓没接:“锅里有粥。”
“尝尝吧,节目组发的早餐,我吃过了,感觉味道还不错。”陈心妮说。
也蔓点头。
三明治上覆着层保鲜膜,也蔓不知道是什么,低头咬了一口,咬了层膜下来。
也蔓微微皱眉,这一幕恰好被走出来的易衍看见,他撇着薄唇,又笑了声。
直播镜头怼着他的脸拍,易衍不耐烦地皱皱眉,再次摆上臭脸。
其他人也不是眼瞎,自然看出来易衍这几天对镜头后的某一个人格外注意。
但没人会想到是也蔓,倒是漂亮的陈心妮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她还是大三学生,学的编导,是来节目组实习的,这两天刚被调过来当易衍的节目助理,这操作不免引人遐想。
今天嘉宾分为两组,一组去山上清理那天被大雨浇毁的山路,一组留在田里插秧。
也蔓应该跟着易衍的,但他瞥了眼陈心妮,吩咐她带着也蔓留下来。
这山路走起来确实艰难,易衍想起昨晚在她小腿上看到的伤疤,似乎忘了几天前就是她把他从山上救了下来,走路上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易衍的小动作难免引起了一些私底下的讨论。
节目组里有几名实习生建了个小群吐槽这事,没拉陈心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