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奔到门前,伸手打开门,马文心率先走进来,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道:“你没事吧?来这儿的路上,听了可言的猜测,我才知道楼下那场打斗竟然是你们!对不起,诗玉,我应该下去帮忙的!”
“你千万别这么想,你我这样的伸手,只会帮倒忙!”
“潘洪怎么样?听说他受伤了!”
“还好,伤得不重!只是,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到这儿来?”
“这你要问许可言,她说是潘洪的安排!”
王诗玉向许可言投去目光,许可言迎着她的目光一边笑着一边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道: “人比人就是气死人!王诗玉,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好,上学的时候,学校的风云人物为你鞍前马后;出了校园,又遇到一位社会精英对你呵护有加,连我们都跟着沾光!唉,看来,还是得做个好人,好人总会有好报!”
王诗玉静静地笑道:“我怎么闻出一股幡然醒悟的味道?这有点不像我认识的许可言!”
“怎么?就许你做个好人,我就不能从善啊!哼,三字经说得好‘人之初,性本善’,我曾经也是一个好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相对论,好与坏,本来就是相对而言!”
“行了,行了,我可听不懂你这些高谈阔论,现在,我只关心潘大警官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可不想整天被圈在这里!”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抓到凶手,让潘洪仔仔细细地向你汇报吧!我现在是真困,这张床又这么诱惑人,我先睡了!”许可言一头载到床上,满足地道,“看不出潘洪是铁汉柔情,家里家外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忘把你安置得这么舒服!”
转眼,天光放亮,潘洪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阵紧急的电话声使满脸倦容的潘洪精神一振:“喂!”
放下电话,潘洪暗淡的眼睛精光闪动,他认真地换上警服,向审讯室走去。在审讯室的门外,赵队长对前来的潘洪道:“又发现一个情况,一个三岁多的男孩儿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我们按照你的提示,去了穆雨前夫家,果然发现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被杀,应该就是录音里的那位老太太!据邻居反映,家里一直有个小男孩,但这两天不见了!”
“还发现什么?”
“暂时还没有,凶手很专业呀!”
“穆雨,交代什么了吗?”
“什么也不说,所以才把你请来!”
“我?这不合适吧,我也是当事人啊!”
“我没让你审问她,我的意思是让你和她聊聊,毕竟她和你父亲之间,呵,我想她面对你也许会有些反映!不过,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我有什么为难的,只要你觉得不违反原则!”
“那好,你就单独和她谈谈。”
潘洪独自走进审讯室,在穆雨的面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世界上,你我都是彼此最不想见到的人!”
穆雨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
此时此景,潘洪的脑中也很空洞,他叹了一口气道:“穆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的心中堆满控诉,但这一刻,却什么也没有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穆雨仍然纹丝不动。
于是,潘洪继续道:“这半年以来,我在一个女孩的身上找到一种东西,一种我一直渴望却无力拥有的淡然、平静!在没有认识她以前,我一直以为人在欲望的驱使下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心境,但是我错了,人可以淡然地面对生活、平静地奋力争取,这并不矛盾,只要有一颗简单的心、一个干净的灵魂!”
“所以,你就亲手把你父亲送进监狱?!”穆雨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冰冷,“你的心真的好干净,干净得连亲情都抹的一干二净!”
“我要是真的如此,就解脱了!”
“怎么?难道不是你?哼,我不相信你父亲会真的舍得下荣华富贵!我更不相信你在知道了你母亲的死因之后,会无动于衷!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调查我吗?你这么做难道不是要还你母亲一个公道吗?”
“没错,我一直在寻找真相,我从来不相信我妈会心甘情愿选择那样一种方式,可是到现在我仍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的父亲,为了保全情人,欺瞒他的儿子;为了保全儿子,不惜身败名裂;为了地下的妻子,甘愿身陷囹圄,永无出头之日!他做了这么多,有什么用?无论怎么隐藏,不管承不承认,真相就是真相,就像你的儿子,无论我怎么不肯承认,都否定不了我与他之间的血缘关系!”
穆雨沉默了,但落下两行清泪。
“所以,尽管我特别恨你,但我还是坐在了你的面前,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早一点把这个我不愿承认的弟弟,找回来!我想,我爸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事,也会是这样的想法!”
穆雨慢慢呜咽出声,许久才收住泪水,正视潘洪:“我可以见一见你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