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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秋雨下来,长沙城也终于稍稍凉快了下来,巷子的石板路上还有些积水,军靴踏过便有细小的水花飞起,这军爷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生的有有几分孩子气,但是长沙城无人不知这是张大佛爷的副官。
这巷子太窄,车进不来,副官便拿了把伞径直走进了巷子,一直走到巷尾,在一间小小的铺子面前站定。按说这么深的巷子,寻常人家是不会把店铺开在这里面,但这确实是有家店,门虚掩着,门匾上一排金字,长沙第一神算。
“八爷。”副官推了门进去,堂上空无一人,便朗声叫到“我们佛爷请您去喝酒。”
“我不在。”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不过依旧不见人走出来。
“八爷别说笑了,佛爷差我来请您,那就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您请过去的。”副官也不急,踱着步子径直走进后厅,随意看着四边柜子上的玩意“嗬,这龙泉窑的鱼耳瓶就是八爷前些日子从下边带出来的?”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墨色长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回去吧,不是我不帮这忙,你也知道我齐家有三不算…”
“我们佛爷说了,今天就是找您喝酒的。”副官打断那人的话“再说了,这些年您为佛爷破规矩的次数还少吗。”
齐桓看着带着笑意的副官,不由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走吧。”
说着便跟着副官出了门,只将大门掩上,也不落锁,不过想也知道,且不说齐八爷的名头,当年佛爷为了八爷那一战大家还没忘记呢,也没人敢上门滋事。
若说平日里齐铁嘴不算话唠也差不多了,这次却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后座上,只是看着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小副官几次搭话他都敷衍过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副官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见他这样也就随他去了,专心的开车。
这雨是越下越大,待到了张府的时候已是大雨倾盆了,虽说撑着伞,但是两人还是不免被淋湿了,张大佛爷本坐在正厅看手里的文件,见他俩这样进来,也不免皱了皱眉“先去换件衣服吧。”
小副官略略点了下头就识趣的转身离开了,齐桓却撇了撇嘴“无妨,佛爷不是说找我来喝酒?”
“今天我差人把三年前埋的桂花酿取出来了,本打算今天叫你来喝酒赏月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没得月可以赏。”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不肯停歇的雨幕说道。
听说桂花酿,齐桓早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无妨,城中姑娘们都说就着佛爷这张脸也能吃下一碗饭,可惜她们见不到佛爷,我有这条件,自当要就着佛爷这张脸多喝些酒的。”
张启山听了他这话转身瞥了他一眼,见他笑的弯弯的眼睛和两个酒窝心里也不免伤神,自打当年他杀了无数土夫子肃清长沙之后,老九门分崩离析,如今还在这城中的也不过就是二人和二月红而已。过去全城都知道,张大佛爷和齐铁嘴的关系亲近,而如今却是想找他喝个酒,也要请上三请。
“走吧,厨房备好了酒菜,就等着你来了。”张启山伸手搂了齐桓的肩膀,并肩向餐厅走过去。
齐垣也没躲,只是推了推眼镜,隐去眼中怅然的神色。
2
齐铁嘴好酒是出了名的,有不少达官贵人为了听他卦中的后半句费劲心思从各地搜罗来的好酒都往他家里送,但可能无人知晓这些酒多半是进了佛爷的酒窖。但是他又不那么好酒,在吴老狗和解九爷远走之后,他就罕有痛快淋漓的醉上一场的时候了。
这桂花酿还是众人都在长沙的时候,一次凑在一起给佛爷做寿时埋下的,是说哪一家有子女降生,就开出一坛来,可如今却再也没有这机会了。
本着反正也是浪费了还不如自己替他们多喝点的原则,齐垣成功地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倒是张启山和他喝了差不多的酒却依旧眼神清明,看他没骨头一样往自己的沙发里一窝不禁失笑,就好像那些年回到府上总能看到沙发上瘫成一滩等着蹭饭的人一样。
“我孤家寡人一个,开伙也麻烦,再说了,佛爷一个人吃饭多孤单啊,我这不是来陪佛爷吗。”
这倒是个好借口,张启山也就任由着他蹭了不知道多少顿饭,不过这么算记起来上次两人一起吃饭已经是几个月前给二爷做寿的时候了。
“佛爷…”恨不得在沙发上扎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声,后面又哼哼唧唧说了些什么,张启山也没听清,不过就这两个字也够他愣怔一会儿的了。
乱世中有多少身不由己呢。
当年解九离开长沙的时候问齐垣既然已经远走,为什么又回到这个是非之地,齐垣没回答,只是笑着说等爷在长沙混不下去了,就去找你,可得赏我口饭吃。
张启山看着沙发上那人已不复当年稚嫩的眉眼,突然又想起那年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吴老狗没得到自己的答复后,并没再问,却对自己说看在八爷这么多年陪您出生入死的份上,别难为他。
狗五,解九和齐铁嘴年纪相仿,素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