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了，那些名画的价值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张涂满颜料的，昂贵的，不知所谓的画布。

    他仍然看着杰克，但这些话却说不出来。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杰克说。他可以没有钱，可以四处打工辛苦赚些钱去买作画工具，但他不能让自己只是为了赚钱而赚钱。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当然能够对盖茨比之于金钱的执着略知一二，但他会担忧眼前的人和当年的卡尔没什么两样。

    只是一个空空的壳子里面塞满了钞票。

    他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离开盖茨比，如果他不能理解自己，这个认知，说实话，让他挺难过的。

    “我知道了。”盖茨比最后只是这么说。这同样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他曾经设想的他和黛西的未来里，也从来不是钱占着主导地位，他们可能贫穷，但深爱彼此，这就足够了。而事实是，黛西为了金钱抛弃了对爱情的忠贞。他一向是坚信并不是那个纨绔子弟把黛西从他身边带走的，真正做到这点的是钱。

    “今晚的派对……”盖茨比还没说完就被杰克打断了。

    “我会去的。”杰克眼里含着歉意，为了他今天早上没有陪盖茨比狩猎。他不清楚这到底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失望，只是就算有那么一点，也是他的错误。

    “我是说，请务必不要给我丢脸。”盖茨比嘴边带着玩味的微笑，“整个纽约都知道我有了个侄子。”

    杰克难以掩饰自己的懊恼，盖茨比乐于对此视而不见。

    杰克决定今晚还是不要说话为好。但这很快被证明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离开了画室的盖茨比做了什么，这都和他无关了，他正兴奋地试验着这些新的颜料。

    他新的生命中的第一幅画是罗斯。这是他原本的打算。

    但是无论如何他不是个印象派画家，他善于对着人物速写，可是等到现在，他对那个女孩最深的印象似乎只剩下了她狼狈的样子。

    初次见面和最后的生死诀别。他所谓的挚爱也就给他留下了这么点印象。不止如此，曾经的记忆似乎越来越远了。

    是死神先生对他做了什么吗？传说每一个灵魂转生的时候天使都会把他曾经的记忆消除，杰克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最后他的笔尖转动，仅仅几分钟，勾勒出来的人物既像是他自己，又像是盖茨比。他们俩太过相像了，他很清楚盖茨比的年龄要比他大上一些，但对方眼里的神色却还是亮的令他惊讶。尤其是在他看向对面海岸的庄园的时候。

    杰克最后给人物的头发涂上淡淡的金色，随后放下画笔走到窗前眺望。

    如果一定要他给出一个猜测，他已经有了答案了。

    杰克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刚刚画出的形象，他似乎才注意到那人眼里的忧伤。他的观察一向仔细，尽管远远看上去那人神采飞扬地拄着手杖，但看向窗外的神色分明是忧喜参半。

    那是他刚刚推门进来，盖茨比侧过身看他之前的样子。

    杰克把画留在一边，才发觉到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杰克少爷，主人让您尽快去餐厅。”女仆在门外看见他不再拿着画笔，终于开口道。她中间来过几次，杰克画的入迷也没看到她。

    “不是有派对吗，为什么现在就要吃晚餐？”杰克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之后就放松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松下来。他只是知道自己不再像看见卡尔时那样会担心自己犯错。

    也许是因为他针对卡尔的好胜心，但是似乎只要对方是盖茨比，他甚至都不担心自己会出丑。就像之前怒骂他衣衫不整之后又帮他系腰带一样，盖茨比并不是个惹人厌烦的有钱人。

    你有这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他和你长得很像。杰克内心的声音偷偷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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