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沮丧,杨风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王丹的掌心:“未来,其实我偶尔有想过一点点的,会想象你穿白婚纱的样子。我想,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明天是怎样,我们自然而然就看到了。我啊,可是一点儿都不着急,我只想和你慢慢走着就好。”
客厅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回荡在房间里,像水珠规律的坠落在青苔满布的灰色岩石上,只有水花四溅的那一处异常光滑。袁若时定睛看了一眼,时针指在九点三十二分,窗外明媚的阳光斜斜渗漏进来,交错着时针分钟的光影重叠。父母都上班去了,袁若南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她把窗户打到最开,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涌了十来平米的房间中,又随手拉上绿色的窗纱。她站在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了。
是时候做那件一直想做,却无法鼓足勇气的事情,她忧伤的想。
袁若南猫下腰,伸出一只手拖出事先准备好的空纸箱子,把它放在写字桌上。接着,她蹲下,从床下拿出那只红色的李宁鞋盒,打开来,一双半新的水蓝色球鞋安静的躺在里面。
“喏,试一试。”他从背后拿出一只盒子,微微笑着,递给了她。
“什么?”
“鞋子,给你的。”
“鞋子?”袁若南意外的眨眨眼,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只好打开一看。水蓝色,款式,刚好是自己喜欢的。她将信将疑的穿上,然后来回走了几步,转过身苦着脸说:“别扭,穿着好不舒服。”
“怎么会?我按着你的尺码买的啊。”他皱起眉头,发愁的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落在她的鞋上,“郁闷的,那我去换一双好了。”
噗嗤一声,袁若南忽然笑了:“哪有,穿起来刚刚好,看你愁眉苦脸的,你怎么知道我脚的尺寸?”
他见袁若南笑了,也跟着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袁若南回过神来,目光落到眼前的鞋子上。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鞋面。想了一想,拿出鞋子,解开鞋带,穿在脚上,再细细地系好鞋带。袁若南穿着这双水蓝色的鞋子,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又脱下来,放进鞋盒里。她愣怔的看了鞋子半响,盖上了鞋盒盖。然后,她把鞋盒放在了写字桌上纸箱的最底层。
袁若南打开衣柜,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她把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笔记本拿出了出来。说起来很搞笑,她这样的男人婆,居然会天天写日记。这是这几年来,袁若南断断续续写的,如果打开来,随手翻一页,一定很容易找到他的名字。现在,她还没有勇气打开来看。她拍了拍叠起来的笔记本,把它们一起放进纸箱。
袁若南站在书架前,手指在书架上的书上滑过,她拿出其中七八本,那是他送的。有的她很喜欢,翻的都旧了。有的她就随手翻了几页,就束之高阁。有一两本新的,她还没来得及看。袁若南把它们都放进纸箱里,她想,以后的以后,她再来读这些书。
袁若南坐在写字桌前,她拉开抽屉,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一整套维尼熊的书签,有十来封,那些只维尼熊人畜无害摆出各种动作,有睡着的,有在大口吃苹果,有在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各种让人眼睛微微眯起来的卖萌。袁若南记得,他把这套书签夹在书里给她时,她拿在手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嘴里却说他太幼稚。
黑色金边的英雄钢笔,看起来很老成,像是严肃古板的大叔。袁若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挑这一只钢笔,她曾想问来着,后来不知怎么的忘了问了。
一只黑猫,一只白猫的铁质钥匙挂饰。这算得上袁若南和他真正意义上的情侣物品,他说以后还要买情侣鞋,情侣衫,甚至还有情侣雨伞,情侣单车,情侣背包...袁若南笑他,你干脆开个情侣用品专卖店吧,想要什么自己拿。他听了居然歪着头,认真思索了下,说,这个主意真行。
零零碎碎的东西,每一件都有它的小小故事,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能找到的,全部,都放进纸箱里。用宽胶带把纸箱封好,深吸一口气,她费力地把纸箱搬起来,放到地板上,弯着腰把纸箱推到床底。明明都是些小东西,可是双手抱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的重量,沉。
做完这些后,袁若南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去卫生间洗净双手,洗了把脸后,回到卧室,转身关上房门,盘起双腿坐在了床的中央。袁若南感到疲倦,明明没有太劳累,可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丁点儿力气。她曲起双腿,双手环胸抱着膝盖,侧脸过脸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清澈干净的蓝天,情不自禁的,袁若南微微扬起嘴角,似乎许久不曾看到这样的天空,美丽的让人的心情一下子明快了起来,郁结在心中的愁闷在不经意间被浅浅的水蓝色给稀释了。
不期然间,蔚蓝色的天幕上渐渐浮现叶枫的脸,黑白分明的双眸,像朴实的土壤,然后略带倔强的脸部线条慢慢被勾勒了出来,最后肌肤被涂抹上小麦色,远远的,他注视着她的双眼。他像往常那样,冲着她咧开嘴角笑了,露出亮白色的牙齿,两颗小虎牙像从前一样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