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靖江忙了一夜一早回到家中,这才发现屋内竟空无一人。他本以为管和可能已经去公司上班了,打了电话对方手机关机,桌子上也多出了一张纸条——
“我不是想要逃离你,只是想暂时逃离这个环境。不要问我去哪儿,我大概三四天就回来。不是逃避也不是消失,我不会与你分手,也不想与你分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想清,跟过去好好做个道别。这几天我手机大概不会开机,最迟四天后一定返程。想你,爱你,勿念。”
三千公里是一段遥远的距离,管和前后换乘了飞机,火车,巴士,最终在坑洼泥泞的颠簸中到达了目的地,终于又来到了这个从小长大的熟悉边陲小镇,管和感慨万千。
站在长途车站候车厅里他左右踟蹰不知该去向何方,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老人。虽然最近几年家里的家庭条件比从前要好上多倍,但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更愿意住在老房里,管和循着记忆摸去了老宅。
他其实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从前回家扫墓的时候他都是住在附近的宾馆里不愿意去打扰老人,心里总是怀着些许他们当年对母亲重男轻女放置不管的不满。
而现在时过境迁,他终于也找到了自己愿意牵手过完一生的幸福,便似乎对这些过往也没有那么多的执念与不满了。
站在那个老旧的防盗门前,管和按下了门铃。
两位老人腿脚不如之前在北京见到的时候那样利落了,脚步声悄然靠近一开门发现是管和,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小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我妈忌日快到了,我回来看看。”
两位老人一愣,拍了拍他的肩:“好,回来就好。”
那两日没有手机的世界一切都很清净,管和没有去住酒店,而是住在了这栋房子里以前留给管燕住的那间屋子。
他跟老人讨要了所有母亲曾留在这里的东西,一个个地看过去,感慨万千——他终于看到了那本曾经被姥爷藏起来不给看的牛皮纸包裹的日记本,里面的纸张已微微泛黄,零零散散记录着管燕与顾山“相爱”那三个月的所有事情。
那是她穷极一生所追求的爱情。
那感情浓烈而炽热,管和虽未曾见她当面提过,却也能感同身受到那份爱所带来的快乐。
爱其实本并无罪。
而如今,管和觉得自己也是终于找到了那份快乐——那是你愿意牵手一生之人,那是你拼尽全力都不想放弃的幸福。
无论有多少人反对,无论它有多难。
他其实早已清楚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在这里,所有杂念都被抛在脑后,他知道管燕也在为他鼓劲。
这天在家里吃了老人亲手做的久违的家常菜之后,管和抱着芒果又窝到屋子里继续捣鼓着管燕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正看得入迷,却忽然听到老人的声音。
“小和,有你电话!”
他放下日记本跳下了床,却怎么也没想到谁会把电话打到老人这里来找他,脑子里却同步蹦出来了个名字——顾靖江。
不可能,他怎么知道自己回云南了?
而当接起座机电话,那个久违的声音温暖的他几乎是立刻想哭。
“和和,来接我吧,我迷路了。”
“你在哪儿?”
“我在客运站。”
“哪个客运站?”
“老家的客运站,我来找你了,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
管和握着电话根本不敢相信,他以为躲到这边陲小镇顾靖江不会知晓,却没想到男人还是最懂他。他半天没说话,最后脆脆应了一句。
“好。”
毫无疑问,他想顾靖江了。
跟老人交代了两句,管和出门打了个车到了客运站。穿过川流的人群,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画风跟四周有些格格不入的熟悉的男人。
一瞬间管和特别想哭。
走上前了几步,重重地拥抱了男人。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了,我来接老婆回家。”
管和笑了笑,倒是并没有反驳他的那个特别的称呼。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秘密,或者说心有灵犀。”
他们没有立刻回家,管和带着顾靖江在这座小城的中心里溜达,像是献宝一样地告诉他这里自己小时候常来玩,那里他曾经跟小朋友打架磕破了脸,这个地方自己玩双杠玩得入迷,最后还是管燕拿着棍子打了自己一顿才肯回家……
他只想将所有的独家记忆都与这个人一起分享。
这晚管和没有回家,他打电话给老人报备自己不归,和顾靖江一起住在了一处颇有地方特色的客栈。那房间里有一个红扑扑的古朴双人床,外面搭配着红色的帘幕,顾靖江戏称之为婚床。
而在这张婚床之上,顾靖江给了管和一个惊喜——在管和正坐在床上玩手机没有任何防备之下,顾靖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