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一个美丽的季节,花都的夏天更是美不胜收。
除了满山遍野五颜六色的鲜花外,整个花都都笼罩在红花飞舞中。它有一种很美的名字,便叫做“落红”。
这种花开满了花都的每一个角落,加上花体轻盈,风一吹便如同蒲公英一般,飘向天空。
此时夏天快要结束,花都的街道上时而还能看到两片落红,映照着西边的残阳,显得有些凄美。
一队白马飞驰而过,带起一阵狂风,将地上的落红再次吹向天空。
此时街道上的人不算多,他们看见白马都恭敬的让到了一边,谦卑的低着头,直到白马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个小孩子不明所以,却是学着旁边母亲的样子,直到白马走后,才抬起头,疑惑的眨巴着大眼睛。
“母亲,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人?”
妇女笑着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一脸恭敬的说道:“那是白马司卫。”
“白马司卫是什么?”
“是陛下的贴身侍卫。”
“那陛下呢?”
妇女没有再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白马消失的地方。
皇帝和白马司卫穿着同样的白色披风,带着白色罩帽,混在其间,很难分辨出来。普通的百姓没有见过皇帝,自然更是无法判断。
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皇帝的安全。
白马司卫是当初平国将军精心挑选出来,专门负责皇帝安全的侍卫。据说一共只有十二人,其中有四人便是统领,更有人说白马司卫的队长便是大统领。
虽然真假无从判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都万中选一的高手。
他们跟在皇帝的身边,各个都有着舍身救主的觉悟。
白马出了城,到了一处农舍前。
这间农舍很普通,后方亩许良田,前方丈许菜园,屋上飘起的袅袅炊烟,在这黄昏显得格外安静。
栅栏边无精打采的黄狗听见马蹄声一下子睁开眼睛,开始吠叫起来。
听见狗吠,屋中出来一人。
他头发花白,身板却很直。两道剑眉之下,是一双略显沧桑的眼睛。沧桑是一种气质,并不是指精神。
他的精神很好,虽然刚出来便有些咳嗽,但是依旧显得精神很好。
只是一个眼神,黄狗便安静下来。
他看到了奔驰而来的白马,理了理自己的前襟,而后恭敬的跪在地上。
那样子,像是一个准备接旨的老臣。
白马一行只有七人,在农舍十丈外停了下来。一人翻身下马,对着其余六人说了句什么,而后才朝着农舍走来。
他走得不快,看起来很瘦弱,像是风雨中的一叶孤舟。然而他又显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入地中一般。
“陆昭川拜见陛下。”
“老将军快平身。”
白披男子便是花国当今皇帝,而老者便是花国前大将军,陆昭川。
老将军是有些老了,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他起身,而后打量着皇帝的脸,眼中尽是关爱。
他随先帝征战天下,而后先帝走了,他又看着皇帝长大。
“陛下有多久不曾休息了?”
“孤雪不在?”皇帝似乎不想谈这个事情,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老将军无奈的摇摇头,“那小子每天都往外面跑,估摸着快回来了。”
年轻的皇帝将头上的罩帽拨下,目光扫视了一圈,而后朝着屋里走去。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陪老将军说说话,然后听陆孤雪发发恼骚。
老将军没有成过亲,陆孤雪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两人的感情极好,每次皇帝来,陆孤雪总会抱怨老将军管着管那,让皇帝都心生羡慕。
今天陆孤雪不在,他忽然觉得农舍清净了许多。这种清净并不好,意味着缺少生气。特别是对于一个老人来说,需要的就是生气。
所以他决定今天多留一会儿,至少等到孤雪回来。
老将军看了看远处的白马司卫,赞许的点点头,而后跟着走入屋中。
“陛下还请保重龙体,近来和国余孽没什么动作,北方蛮子也算安分,很多事无需陛下亲自处理才是。”
他给皇帝倒了碗水,还是再次说起了这个话题。
“老将军应该很清楚,朕需要将权利一点一点取回来才是。”
取回来的意思很明显,指那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至于从何人手中取,老将军自然清楚。
当初先帝前往北方的时候,皇帝还很小,很多事便只能由宰相代劳。一直到现在,皇帝十七岁,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但是还是有很多事要宰相经手。
皇帝的语气不太好,显得有些委屈。他倒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为眼前的老人。
当初便是因为宰相权倾朝野,才逼得老将军引咎请辞,成了这般摸样。
“陛下无需自责,当初也是老夫一意孤行,不过自食其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