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大理寺的牢房,刑部之中则要骇人得多。
这里其实并没有公堂,甚至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审理犯人也都是在监狱中进行。进入其中,随处可见的血迹或干或湿,应该早已不可洗净。
各种刑具琳琅满目,宛如地狱。
即便只是门口,也能闻到里面的血腥气息。
皇帝皱着眉头,在白马司卫的陪同下走了进去。白夜啼原本建议换个地方审讯,刑部之中太脏,结果被拒绝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刑部之中灯火通明。
“陛下,犯人已带到。”
皇帝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已经看不清样子的督工,不由捂住了鼻子。他厌烦的挥挥手,狱卒会意的一桶水下去。
啊!
督工一声惨叫,软弱无力的趴在地上,似乎已经命不久矣。
这就是刑部,进来不容易,出去更难。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狱卒大喝一声,提着手中鞭子一挥,便准确无误的落到了督工身上。后者听到“陛下”两个字,一下子呆若木鸡,对于鞭子恍若未觉。
下一刻,他开始嚎啕大哭,回光返照般的爬了起来,跪地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饶命可以,还不从实招来?”皇帝冷冷回道。
“小人全招,小人不该贪图小利,招收童工,让公主殿下身陷险境,小人有罪,请陛下开恩,请陛下开恩……”
这是督工想到了最有可能被接受的说法,皇帝先前已经看了他的供词,便就是这样。
他是想指认那个神秘少年便是凶手,混入工地就是为了对公主不利。
根绝花国律法,私招童工不是什么重罪,而行刺公主就不可能活下来了。
“请陛下开恩,请陛下开恩……”
督工不停的念叨,皇帝听着心烦,便不耐烦的说道:“先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狱卒又将督工拖了回去。
“陛下,也许我们该去死者家里看看。”白夜啼小心的说道。
这里所说的死者,自然是中毒身亡的那个劳工陈三水。如果少年不是凶手,那切入点便只能从这里开始。
“还不能去,先回宫。”皇帝想了想回道。
如果去了查不出什么结果,那明天早朝上就没有理由推辞了。这个督工嘴里显然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
“死者名叫陈三水,父母早亡,有一妻子,在家做米饼卖,无儿女。参加四神合庙修建已经一年有余,并无可疑之处。”
花绫听着花文卿的报告,看着面前的小铺,轻轻叩了叩门。
她是身后还有两人,是白夜啼后面派去的护卫。
这条小巷有些偏僻,只有巷口投射进来一点亮光。时而会听见一阵狗叫,便再无其他。
等了片刻,花绫见没有反应,不由加重了力道,再次敲了一阵。这一次声音很响,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打开它。”
花绫退到一边,护卫会意,上前一脚便把木门踢开。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公主小心。”
花文卿将花绫挡在身后,率先走了进去。她拿出火折子,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根蜡烛,便点了起来。
微弱的灯光将这个小屋照亮,里面的家具很简单,甚至没有桌椅。一根擀面杖静静的躺在木板上,似乎先前还有人在使用。
这么简单的屋子,一眼便可以确定,没有人。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一间卧室。一块红得有些发黑的门帘,将光线阻挡在这一边。
微风吹来,红布门帘微微摇摆,似乎刚有人穿过。
“统领。”
“是。”
花文卿拿起蜡烛,朝着卧室走了过去。她走在最前面,四人的影子顿时散向房屋的每一个角落。
拨开红色门帘,蜡烛微弱的光芒顿时将卧室照亮。
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在花文卿看来已经一目了然。
所以她在门口便停了下来,而后又将门帘放下,转身。
“公主,她死了。”
她说得很轻,似乎是在害怕吵醒谁。
花绫眼睛一眨,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如果说对方的目的是为了行刺,那杀死这个妇人根本没有意义。
那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为了隐藏什么。
“统领。”
“是。”
花文卿当即会意,再次转过身去,伸手拨开门帘。
然而这一次,刚打开一条缝,一道剑锋便刺了出来。
作为一个统领,武功又怎么会差。只见花文卿身子一仰,锵的一声,剑已出鞘。
另外两个护卫瞬间将公主挡在身后,抽出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