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微微一叹。
“宰相大人,恐怕你不能杀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为难,然而通常他为难的时候,代表着别人更为难。
围观的百姓们都不由惊呼一声,顿时觉得有些生气,只是看着那个死气沉沉的男子,又没有人敢言。
宰相显然对百姓的表现很满意,不由也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若是不杀,怕是难以给百姓一个交代。”
“花某只是一个商人,商人有商人的原则。宰相杀了他,这事儿得亏!”
花鎏金一本正经的说道。
要说做生意,他敢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不管是什么生意,他说你要亏,你就肯定要亏。
但是现在并不是在谈生意,这句话的味道就有些变了,像是威胁。
百姓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风停了,雨又小了下来。菜市口早已被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的期待,似乎要随着雨,停下来。
“延误了时辰,便是死罪!斩!”
太史白不愿再纠缠,厉声说道。
他不相信对方真的敢拿自己怎么样,毕竟他是一朝宰相。
可是刽子手就不同了,他看了看台上,持刀的手已经有些发抖。他杀过那么多人,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他不想下地狱。
“宰相大人,你还没说他究竟犯了什么罪呢?”花鎏金不紧不慢的说道。
“所有百姓都知道,又何需说明?”
“哦?那宰相大人可有证据,花某怎么连张罪状都不曾看见?”
听到这句话,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哗声。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过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想当然以为这个少年就是恶魔,却没有怀疑过。
实际上他们都不想冤枉好人,欺骗神明,让真凶逍遥法外。
而这个时候,太史白却笑了。
“笑话,花老板的意思是,本官会诬陷这个小孩子?”
“不至于,也许只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场面一下子就僵持起来,花鎏金的威慑力,比太史白想象的还要大。他不可能下去动手杀人,而除了他,还有谁敢?
“锦黎公主驾到!”
一道呼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短短的沉寂。
所有人再次看向一个方向,百姓纷纷退开,而后跪地,迎接心中的神女。
“拜见公主殿下!”
她从街头走来,洁白的衣裳飘然出尘。
她的头顶,似乎飘着一朵祥云,在她的身后投下七彩的光影。
花文卿静静的撑着伞,心里莫名有些激动起来。
这段街道有些长,花绫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台前。她双手抬起,像是托着一匹红绸。
“平身。”
“谢公主殿下。”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有人激动的颤抖,忘记了起身。
这就是信仰,一种超越了生命,让人为之疯狂的存在。
花绫看着那个少年,不由笑了起来,只是轻纱遮挡,没有人看见。
太史白起身,心里知道不可能再行刑,便没有再说话。
花鎏金拱手说道:“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花绫淡淡的点点头,看了看那个死气沉沉的男子,而后又看向那个落魄的少年,说道:“宰相大人,案情尚需调查,此子并无可疑,理应释放。”
有罪无罪,都只是一面说辞。宰相如此,公主也是如此,只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宰相躬身回道:“是。”
“各位,都请回吧,本宫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百姓们听着这个声音,虽说意犹未尽,却只能离开。他们不会违背神女的命令。
很快,人们便缓缓散去。
人群中,陆昭川对花鎏金点点头,也转身离去。
菜市口周围一下子空了出来,宰相知道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便拱手告辞。花鎏金原本也想告辞,却被花绫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谢公主殿下。”
陆孤雪的镣铐被打开,脸色不太好。
他看着那个白纱下的容颜,想起大同殿外的初见,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公子,本宫应该谢谢你才对。”
花绫淡淡的说道,这句话让陆孤雪微微一愣,觉得有些耳熟。
“没什么别的事,就请回去吧。”没等对方回话,花绫又接着说道。
陆孤雪只是思索了一番,却想不起是哪里熟悉,只得谢礼离去。
该走的都已经走了,雨也终于停了下来。
花鎏金说道:“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
他并不是普通百姓,也不信仰神明,所以在他看来,公主只是公主。不过他对这个公主挺有好感,所以并不介意帮对方的忙。
“本宫想问一个问题。”花绫看向那个死气沉沉的男子,补充道:“问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