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风景正好,泛舟游湖,尽显夏日情趣时,另外一边却显得有些落寞。沐剑一坐在木屋里面,经常一坐就是一天,仿佛雕像一般。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可做了。当然他不是什么也做不了,除开视觉,凭借其他感官,他依旧能做很多事,只是不想做。
外面一串马蹄声越来越远,苏兰馨走进木屋里,跟着坐了下来。
“先生,您真的打算不做了?”她语气平淡,但是能问出这个问题,则已经显得很关心。先生是个杀手,天下最强的杀手,她说的不做,自然是指杀人。
沐剑一已经很久没有接单做生意了。
她并不希望对方多杀人,但是似乎相对于这样像死人一样静坐来说,她似乎更愿意看见对方出去动动,哪怕会有人因此而死。
“我看不见。”沐剑一回道。
“那又如何?”
“我在等你杀我。”沐剑一顿了顿,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说吃饭睡觉一样的事情。
苏兰馨抿了抿嘴,想起了两人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她是一个孤儿,拜沐剑一所赐,所以她应该杀了对方报仇。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对方身边,便是为此。
不过此时此刻,她却开口说道:“先生教我,做事需光明磊落。”
“全在于你。”沐剑一依旧十分平淡。即便他看不见,想要杀他依旧难如登天。在他失明之后,宫商角徵羽中的角曾向他挑战,然后失败了。
苏兰馨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接话,便没有回答。她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便拆了开来。
那是一封委托书,她第一次拆。
里面的纸没有什么两样,上面的字也很简单——目标和报酬。按照规矩,如果杀手接受委托,委托人才会交付定金,以及联系方式,但是先前苏兰馨已经拒绝,所以现在只剩下这份委托书。
甚至连刚才送信的是谁都不知道。
苏兰馨想着先前那人离开的样子,眉头越皱越深,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先生,您应该看一看。”似乎被信里的内容吓傻了,她竟一时说错了话,便急忙又补充:“或者听一听。”
“难不成是杀我自己?”沐剑一难得的讲了个笑话,不过他自己都没笑。苏兰馨一撇嘴,接着说道:“兰馨刚想起来,送信之人昨晚便来过一次,没想到竟然没有放弃,今日又来。”
“那又如何?”
“委托书中说,若是先生不接单,公主便会有危险。”
听到“公主”两字,一双紧闭的眼睛微微一跳,“谁?”
“花国锦黎公主,花绫殿下。”苏兰馨回道。
“我问,委托的是谁?”沐剑一尽量压低了声音。
“先生,您忘了规矩。”
沐剑一当然记得规矩,但是他只是轻哼了一声,问道:“可否替我去趟杏花楼?”
如果要说心情,苏兰馨自然是不太愿意去的。杏花楼是闻名天下的青楼,她一个女孩子进去自然不太好。不过看着沐剑一的样子,她还是没有拒绝,不过结果还是让她白跑了一趟。回到竹林木屋时,天已经黑了,沐剑一得到的回复是,她不在。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想要消息,还得他自己亲自走一趟才行。轻轻甩了甩衣袖,他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想着第二天是不是应该给对方带一件礼物。
……
朝阳升起的时候,红色的霞光还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乌云隐去。陆孤雪并没有因此而烦恼,他一大早起来就兴冲冲的到地里找了些菜,又在附近的农家的买了些肉,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公主要来。
一想到这个他就没来由的笑,看到陆昭川起床之后,他又急切的问道:“父亲,那把伞您补好了吗?”
他家只有一把伞,上面破了个口,因为没啥用所以也一直没补。他想着万一待会儿下雨总得去接公主一下,没有伞似乎不太好。
陆昭川一副你是不是吃错药的表情,“老夫下雨天又不出门,农事还有蓑衣,补它作甚?”
他看了看桌角边上奄奄一息的黄鸭,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一瞪眼,接着问道:“你知道她今天会来?”
“您也知道了?”陆孤雪也瞪大了眼睛,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她便来了一次,但是你不在,就说改日再来。”陆昭川一甩手说道,“这鸭肉太紧,炖烂点,老伏牙不好。”
“父亲说的是谁?”
“太史玉那丫头啊。”老头子心里原本也有些纠结,但是最后还是觉得大人的恩怨,跟孩子没有关系。他想既然两个孩子看对了眼,自己也就只能接受了。
“她来做什么?!”陆孤雪惊愕道。
“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些东西不是迎接她吗?”
两人大眼对小眼,这才发现原来说的不是一个人。
“不是,父亲,孩儿迎接的是公主殿下。”陆孤雪急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