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天空总是会让人跟着变得心情压抑,而在炎炎夏日,却又显得格外的凉快。没有下雨的征兆,是个不错的出游佳期。
花都的大街上,人们像平常一样来来往往,重复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生活。位于某个角落的某个无名街道,两边清一色灰泥瓦房,就像是某个大师随手撒墨而成,说不出的闲淡之意。
与之映衬的是路旁树上的红色花朵,在灰色的街道和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艳丽。也就是因为这样,花绫和苏兰馨才会走到这里。
因为有苏兰馨在,而且是在花都之中,所以花绫暂时让花文卿去休息了。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淡雅的裙子走入这样的场景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
当然也有一点不太适宜的地方。
“兰馨姑娘,这里的花似乎比宫中还要艳丽些。”花绫在一棵树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微微抬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她的目光落在苏兰馨身上,后者似乎刚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点点头。
花绫知道对方从昨天离开了先生,就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倒不是不开心,只有有些好奇,两人之间的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她知道苏兰馨是先生养大的,所以以前觉得两人像是父女。而现在她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直觉——女人的直觉。
街道的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并没有多久,又渐渐消失。花绫走到街道中间,走到苏兰馨旁边,若有所思的说道:“再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
中元节是花国极其盛大的一个节日,皇帝甚至会在花都安排别开生面的表演,以此来引得花国人民的推崇。
花绫想的自然不是今年有什么表演,而是自己的父皇。中元节是祭拜先祖的节日,而今年是她确定父皇已经死去的第一个中元节。
“公主,您怎么了?”苏兰馨看到了对方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关心道。
“没事。”花绫脸上再次泛起一丝笑意,转而说道:“兰馨姑娘是不是很舍不得离开先生?”
“公主的意思是?”
“看你整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话让苏兰馨微微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躬身行礼,“公主赎罪。”
花绫自然知道对方没有任何给自己脸色看的意思,将对方扶起来,继续沿着街道迈开步子。
“本宫其实有些好奇,先生和兰馨姑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会不会……”她回过头来,笑容更盛。
原本默默跟上的苏兰馨一下子停了下来,咬了咬嘴唇,而后轻叹一声。
“公主,其实兰馨与先生,乃有不共戴天之仇。”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某个地方藏了很久,变得越来越淡。
一只小狗忽然跑进这条街道,轻轻叫唤了两声。街道边上的一个院门闻声打开,它便直接钻了进去,而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如果只是小狗忽然出现,确实会让人觉得有些意外,然而那扇门一打开,便变得理所当然——它不过是回家。
花绫心里自然觉得意外,所以便期望对方再说点什么来让这句话好接受些。
不管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有仇的样子啊。
苏兰馨还在看着小狗消失的地方,直到发梢被风吹起,才意识到自己还要说点什么。
心里并没有因为说错话而后悔,有些话说出来总是有些好处的。
“其实也是先生跟兰馨说起,那个时候兰馨刚出生没多久,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说起什么?”花绫条件反射般追问。
“先生说,是他杀了我的父母。”苏兰馨的声音依旧很轻,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先生说那天的雨很大,满门挥洒的血液不足片刻便被冲刷干净。那是他的出师考试,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先生的师父随手一指,便让我成了孤儿。”
“那……仇人应该是师父才对。”花绫若有所思的说道。
苏兰馨淡淡一笑,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先生说那次出师考试是失败的,因为没有连兰馨一起杀死。说起来,倒是兰馨害了先生。”
白皙的脸上出现一抹怪异的笑,显得十分惨淡。
花绫的脸上也十分惨淡,不过心里想的全然不同。她已经转了回去,便是背对着对方,就像是不忍再看对方的样子。
要说是苏兰馨对不起先生,那自然是不可能。要说先生没有责任,也不可能。花绫想着该怎么帮先生说说话,却又觉得已经过了这么久,似乎说什么都晚了。
“这十多年先生把兰馨一直带在身边,还教兰馨武功,就是想给兰馨报仇的机会。只是先生那么厉害,兰馨哪里又会是对手。”
苏兰馨看着前面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对方会不会是要把自己赶走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多少会有些尴尬吧。
花绫心里越来越纠结,但是想想两人已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