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皇帝严令封锁消息,陆昭川之死依旧要不了多久就会天下皆知。皇帝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到北方之后,牙帐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夜里,皇帝亲自到了那间普通的农舍,同行的还有花绫等人。此时的陆孤雪看上去消瘦了许多,一夜之间就整整小了一圈,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可怕的沉默,众人都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都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是徒增悲伤。就这样对坐了许久,陆孤雪似乎终于缓了过来。
“陛下,父亲身死,想来牙帐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末将请命返回平阳关。”
他说的话显得很理智,没有提及凶手和为父报仇的事。然而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放心不下。作为一个正常人,现在的心情必然都会是愤怒的。
他选择将愤怒隐藏,如果事情很快解决还好,若是拖得久了,总会出些问题。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发泄出来。
“孤雪,这不仅仅是一场谋杀,凶手的意图也绝对不仅仅是老将军一人。朕觉得,对方的目的是为了动摇花国的根基,所以一定要查个明白。”皇帝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们都先回避一下。”
“是。”
花绫担心的看了看陆孤雪,而后不得不跟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今晚的月色不错,所以农舍外面也说不上一片漆黑。在这个时间,山林间都还能看到点点灯火。
“不知道昨晚这里发生的事,有没有被人看见?”花绫看了看四周,觉得最近的地方应该能很清楚的看见这个农舍发生的事情。
“回公主,昨晚是中元节,大家都进了城,并没有目击者。”花文卿恭敬答道。
“凶手真是狡猾,选了昨晚。”
“卑职以为……并非如此。”
“嗯? ”为何?”花绫一下子回过头来,有些意外的看着花文卿。
她虽然聪明,但是在案件处理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根据正常人的思维,凶手一定是担心被人发现,才会选择一个没有其他人在的时间。
“公主,您应该也发现了,虽然农舍里面已经天翻地覆,但是外面看上去却丝毫无损。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卑职觉得,昨晚的这场战斗,普通人从外面也应该无从发现。”
花绫蹙眉点头。
“更重要的是,这天下能杀得了陆老将军的人屈指可数。这些人的骄傲,应该不介意有没有人看见。若真是想隐瞒,也只会杀人灭口,而不是刻意挑选时间来躲避。”
“屈指可数……”花绫心里忍不住开始想,这天下能杀得了陆昭川,都有哪些人。
能和陆昭川相提并论的人确实不多,除了大统领白夜啼和牙帐可汗,应该就只剩下宫商角徵羽里面的人了。这些人中,最有动机的应该是牙帐可汗,但是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他,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宫商角徵羽了。花绫不由想到了先生,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道:“兰馨姑娘呢?”
她先前刚知道陆昭川被刺杀的消息,便和皇帝一起过来了,由于比较急,这才发现苏兰馨不知道去了哪里。
“先前出了宫,兰馨姑娘说想回家,便先回去了。”
“还想顺便和她一起去看先生,竟然先回去了。”花绫一边想着,一边又回过身去。此时农舍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很好奇里面在说什么,便忍不住朝着门边靠去。
此时农舍里面只有陆孤雪、白夜啼和皇帝三人。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三人都沉默着。原本遣走众人,皇帝自然是有些想法,但是却又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陆孤雪率先开口:“陛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皇帝看了看白夜啼,而后轻咳了下,才说道:“孤雪,你昨晚回家时,可否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陆孤雪明白对方的意思,摇头回道:“昨晚末将到家时,父亲已经身死,并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久之前,城中西门府发生灭门惨案。从父亲身上的剑伤判断,末将觉得是同一个人所为。”
皇帝闻言皱起了眉头,看向白夜啼。那件案子他是知道,但是只当是江湖仇杀。这样的事并不少,根本无人在意。大理寺通常处理也就是走走过场,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此时听陆孤雪的意思,这其中好像没那么简单。西门府灭门案具体的案情他不知道,所以只得看向白夜啼。
“如果陛下想知道的是凶手是谁,那可能是宫商角徵羽其中一位。”白夜啼淡淡的回道,目光却是看着陆孤雪。
“这个孩子在想什么?”
陆孤雪低着头,听见这个答案却是心中一痛。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个猜测,只是不太愿意相信。
因为那个人和公主十分亲近。
想起昨晚回家路上忽然出现的沐剑一,不可能那般巧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