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不是一个练武的料子。是,他不怕疼,不怕苦,可是无论他怎么练他也只是练到自保的程度,反倒是青衣,怕疼怕苦,却自有练武的一套办法。所以有时候他会想,他这样没用的人留在世上也只会丢威武镖局这个“江湖第一镖局”的脸。
“他是杀手‘死煞’。”看了一眼树下那个一身夜衣但是脸庞已经扭曲的男子,一身轻红的如夫人脸色由于受惊微白,但仍是指出来人的身份。
死煞?青雨忆起在大云楼听到的话。可是他们不是魁天寨花钱买来对付追鸿大师兄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青雨小师兄你……”追光到现在还闭不上嘴巴。他抬头看看树,又看看那个据说是死煞的男人,再看看青雨小师兄在情急之下拦住那男人发出的暗器又马上射中那男人的东西,居然只是一根筷子,而且那筷子射中脖子的角度十分巧妙,既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又能死不了。大师兄,什么时候小师兄变得这么厉害他怎么不知道啊?
“你也知死煞?”那男人无力地趟在地上,忍住不断喷出的血冷笑道。筷子射中的正是他颈脖的动脉,却因为力度正好使得血管不至于一下子爆裂。
“你不是去对付大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男子冷哼:“无影门主自有人去对付。就算我死了,无影门主也活不了多久——难道你不知道他现下已经被抓住了吗?嘿嘿,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刀子就可以划过他的脖子。”
“住口!”一旁的如夫人忍不住尖叫,挣开婢女的搀扶,紧紧抓住黑衣男子衣襟:“你说,你说,我夫君现在在哪里?在哪里?”
“哪里?除了洛城还会在哪里?他快死了——他快死了——只是一刀子的事情而已,哈哈!”黑衣男子狂笑,忽然眼睛暴睁,笑声陡停,原来是如夫人用那男子的匕首刺中了他的心脏。
“他该死……他该死……”如夫人慢慢站起,喃喃道,忽然踉跄了一下,青雨忙上前扶住她。在摔倒入怀的那一刻,如夫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但立刻挣开她,倒向赶上前来的侍女。
“天……大师兄出事了……难怪……难怪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他明明说好的,只要到了洛城就会飞鸽回来的。”追光有些不知所措,转脸看向一脸凝重的青雨:“小师兄,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传令下去,让无影门人都赶往洛城。”一旁的如夫人收敛住涣散的心神,镇定地下令,青雨也马上回过神来,道:“请大师嫂给我两匹马,我想赶到洛城去。”
“青雨师弟,你不用麻烦的,夫君一定会没事的。我无影门虽然不是江湖第一大派,可是势力也是不可小觑,你只要安心呆在府中便可……”
“我知道。”青雨静静道,“但是,我还是想亲自确认大师兄到底有没有事。”
如夫人沉默,然后垂眸:“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来人,备马。”
“……呃,我可不可以插空问一下,为什么是两匹马?”追光终于很用力问出这个问题,青雨伸手拉住他:“那是因为你要跟我一起去。”不顾追光哭丧的样子,行过告辞之礼后便径自走向隐有马嘶的门外。
眼见青雨与追光身影越来越远去,如夫人终于低低下令:“厚葬他。”
身边的人知道厚葬的是谁。许久之后,一个大胆的婢女才低道:“夫人,那个死煞明明前天已经被府中人给杀了,为什么还要叫一个人过来假扮他?而且,你早已经下令尽一切力量去救门主了……”
“因为那是他的愿望。”脸上的神情仍然有些苍白,但是如夫人仍是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只要是他的愿望,无论我怎么痛苦,也要替他达成。”
一路上马不停蹄地向洛城奔去,惟恐迟了,能够见到的,便只有追鸿的一具尸体。饶是看过太多人死在面前的青雨,只要一想到这里,手脚便开始冰冷。
天色已经渐渐转亮,一夜赶路不停不歇,只是希望一定要来得及啊!
他脸上神色不变,然而看向前方不断迅疾掠过的路,他仍是在心中暗暗祈祷。
忽然——
“那是什么?”
随行的追光讶道,然后听到一声马嘶,惊讶望去,发现青雨小师兄已经利索地翻身下马,蹲在草丛中细细查看着那一具身着无影门服饰的尸体。
“小师兄……”自小就看不得血腥的青雨小师兄居然会这样认真的查看死者的伤势?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然而看到那个白衣的小师兄脸上露出的少有的凝重,似乎表明了情势的危急,不由得乖乖住了口。
“很深长的伤口,似乎是砍了数刀才致人死亡。”过了许久,青雨才喃喃道。
“小师兄,你看出什么了吗?”这尸体看腐败的程度明显已经是死了三天以上了。
仿佛没有听到身旁少年急切的问话,青雨只是缓缓起身,仿佛极端厌恶般,用死人身上干净的布揩去手上的血后这才转脸随着死人爬行的方向看向东面。
“这种杀人的方法没有什么刀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