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站进格子里,他的对面,虬须大汉约莫有八尺左右,身量高大,肉身魁梧,紧绷的武服召显肌肉里饱含的力量。
“永无乡姜朔,对战烈火境秦枭。”
一旦金色的格子里站满两人,就会有候在一旁的侍从高声宣布对战开始。
秦枭一头硬发剃得短短的,胡须爬了满脸,看不清下巴以下的面容。但他太阳穴高耸,眼瞳黑沉沉的,能看出是一个性情阴沉刚硬之人。
他双拳上头戴了一套赤金色的护具,护具外爬满尖刺,尖刺顶端不断闪动着血红色的光芒,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用拳高手,而且已不知用这套护具吸取了多少人的鲜血。只是,吸血这回事,以往都是魔物的手段,现在这位壮汉使用这种诡异的法门,却没有一个人声讨,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人类就是如此偏心,面对自己的同类和魔物,往往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标准来评判对错。
见到这个十几岁的孩子真的跨进格子站在自己对面,秦枭长满了胡子的脸上堆起一个几乎分辨不出的笑容,他哈哈大笑几声,粗声粗气道:“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嫩,你既然敢来和我对战,就由我来好好教教你拳法,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回家多练几十年再来参加比斗!”
他对接下来的战斗十分放松,本想先吓唬一下姜朔,最好让他知难而退,自己弃权,哪知道话音落后,姜朔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镇定沉默,他静静看着秦枭,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害怕的眼神,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秦枭模糊地觉得很异样,他皱了一下眉,镇定了一下才开口:“喂,我要开始进攻了!”
本来比斗之中最忌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进攻时机,可秦枭心里有十分把握,并没有把姜朔当做一回事,他缓缓将十指握住,护具上光芒骤强,双足一踏,就忽地向姜朔冲了过来。
这一刻,站在比武场边缘的苏柠紧紧捂住了嘴,心脏疯狂的跳动,几乎要向两人冲了过去。
另一头,姜朔静立场中,如同一座冰冻上万年的冰山,他的气息似乎显得十分沉寂,却又四溢开去,如若冰雪冰冻大地,将四面八方的空气都禁锢起来。
秦枭用非人一般的速度向他冲了过去,他肌肉紧绷,在踏进姜朔气息凝聚的那个圈子后,猛地放缓了步伐,不仅指节泛白,连脸上的筋络都崩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压,那是一种威胁,一个危险的信号。
随即,在他的视线之中,姜朔向他举起了手中一直握着的长剑。黑色的长剑倏然刺出,少年轻轻开口:“滚出去。”
紧接着,秦枭竟无法克制地挥拳而出,只因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那种绝强至恐怖的杀意,那种让人毛发倒竖的悚然之感,让他立刻就将自身修炼至最强的一拳使了出来,猛击出去!
长剑和金色的拳影相接,苏柠已从包裹中取出了长鞭,她见到秦枭的动作,长鞭绕在手上,银光闪烁,随时准备发动。
同一时刻,秦枭身影晃动,在拳头与长剑相接之时,几乎是立刻,他双拳猛然一翻,疯狂地打了出来,铺垫盖地的拳影将少年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仿佛一个金色的钟罩,而这钟罩之上又坠以沉沉血色,强烈的戾气毫无保留的向姜朔涌去。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姜朔神情不动,右臂抬起,长剑直接迎上。
如同万钟齐鸣,金光炸裂。
巨响过后,一片沉寂。
金红色的拳影被斩破,秦枭的双臂也被刀锋割裂。那道剑势杀意不减,剑身上酝酿无穷雷光向秦枭蔓延而上……
轰隆一声,秦枭双目圆睁,仰面朝天飞了出去。
积蓄多年的魔神,尽管尚缺少一块灵魂,哪怕被禁锢在少年时脆弱的身体之中,他依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或许这种力量还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被全部发挥,甚至在面对武神这样的高级神明时没办法取得胜利,但现在他面对的只是区区一个凡人的挑战,不过只需一剑而已。
他将魔力完全藏入体内,只将一丝雷霆之力抽出,便轻而易举的胜出了。
秦枭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昏过去之前都没有弄明白到底自己是怎么被击败的,他被抬了出去,作为全场第一个战败的人离开了比武场,四百个金色的格子里各种比斗让人眼花缭乱,姜朔所站着的格子却是最显眼的,他们之间的比武结果也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甚至包括光明神,都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皱起俊逸的长眉,沉沉的视线落在场上的少年身上,千年前的那句预言不断地徘徊在脑海之中……是他,这个可恶的还未成年的男孩子,他果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他的耐性到了极点,双手猛地攥起来,捏住金色的座椅,将那材质刚硬的扶手按出深深的五个指印。
场下,苏柠整个人都懵掉了,她由一开始的胸口窒闷变得长舒出一口气来,轻轻笑出来。
半死不活的,她觉得自己也像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比武,整个神经系统都被吊的只差一口气,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