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沈钗偶有闲暇看了一场画展。印象派专场,据说参展的皆是国内一线画家。
她一张一张的看着,一直走到展厅的尽头。她看的极其走马观花,一边看一边后悔白买了票,看一场良莠不齐的画展,这些画骗骗外行人还可以,但是骗不过过好歹是从国美毕业且从事出版业的多年沈钗。那些早年小有建树的画家,江郎才尽之时,凭借多年积累的名气,欺骗毫无鉴赏能力,附庸风雅的小市民。拉不下脸,还故作清高,成立所谓的画家协会,打压新人,这圈里的肮脏不是圈外人所能想象的。
尽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油画倒是难得让她眼前一亮。极其浓郁的蓝色颜料,繁复的星云。看起来高雅华丽,却莫名的熟悉,越看越别扭。她拿出手机,和夏屿的那幅对照来看,简直一模一样。
她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去看画旁边那张标注画家名字的纸笺,不是夏屿。果然不是夏屿。其实倒也完全在意料之中,远在巴黎的夏屿又怎会参加国内的展会呢。而且从参展作品看,也都是名声斐然的画家,夏屿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又怎能参加这种圈内自设门槛的画展呢。
一股恶寒在她心头升起。她悄悄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走出的展厅的大门。她躲在角落里,迅速拨通的一个即使她不想拨出,但是只有他的解决问题的人的号码。
‘市艺术馆印象派展有一张抄袭45期封面的图。等会我把对比图发给你,你看看怎么解决。’
‘嗯’他哼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作者是谁?’
‘何博涛。’沈钗记得这个人,她当年艺考之前临摹过他的画,也算是老熟人了。
电话那边刘彦先是一愣,然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表明他不想管这个问题‘等会再说吧,现在忙。’然后也不等沈钗回复,瞬间挂了电话。
‘喂喂喂。’电话这头被挂电话的沈钗炸了‘他妈的。我去你的刘彦’她爆了一句粗口,然后伸手打了个的赶到公司。
这事宜早不宜迟,尽快还有解决的希望,越拖越糟。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刘彦一定在办公室,于是她直接推开了门进去了。她冲到他们主编的桌子前面,猛地一拍,然后双手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彦。
刘彦倒也不慌,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甚至连沈钗到这里的时间都算好了一分不差。他慢条斯理的抬起头,透过薄冰一般的镜片看着沈钗。冷静的接近残酷‘你要说的事,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准备解决。’
‘你知道就好,公司法律部的人是死了吗,为什么不能解决。先商量撤展,不行就直接告他,我看行不行。’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沈钗那双素来含笑的眼眸也如火焰一般炽热的燃烧起来。
‘你听好了。是不准备,而不是不能,我的确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圈子里有一句话,不结恶交,我相信你比我清楚,这些年借鉴我们的还少吗。何况你看看你眼中所谓的抄袭者是谁,是何博涛,我不相信你连他都不认识。圈里的一个老前辈借鉴你点创意你还能说什么,你不是应该毕恭毕敬的呈上去,这是莫大的荣誉啊。’
‘去你妈的何博涛,他是什么东西,抄了就是抄了,不管是谁。之前的抄袭,至少我们没抄过。被人抄的,借用的,我们也都尽了最大努力,要不就是要求道歉,要不就是索取稿费。不论怎么说,我们都争取了。你就不怕你这样做那些投稿的画手和一直支持着我们的读者们会心寒吗。’
这是她一手创办的杂志,她比谁都清楚她最初是为了什么而创办这份杂志的。今天这个事情,无论画手是谁,她都会去努力争取,而不是一味忍让。她不会忍受她的信仰遭受玷污。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你要是不说,他抄没抄有谁知道。我们这个小杂志,一个月一个封面,画的再好也会在下个月拿到新一期的时候被遗忘。只有他们那些主流一线画家的作品,才拥有所谓生命力啊。我以为你明白。’他眼睛一眯,流露出危险的神色‘我话就放这了,如果再你妄图要什么解决的话,你现在这份工作也就不要干了。’
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朝着沈钗袭来。《拾年绘》早就不是她说了算了。她仍是强撑着一张脸,手却慢慢放了下来。她狠狠瞟了刘彦一眼,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砰了一声摔上了门。
今天是休息日,整个办公区除了主编办公室都没有人,刘彦的声音透过门,远远的传来‘既然画手你认识,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何老师画那幅画之前,他还打电话找过我,是我亲口同意了这件事。他对原画手也是大加赞赏。说让她联系他,他用了她一作品,他可以给她一个未来。’刘彦这招倒也使得巧妙。如果她不管那最好,如果她坚持多管闲事,那他就有一个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除她,再把她推出来顶罪,也不至于得罪何老师。
‘那劳驾你了,告诉他,夏屿不在乎。’沈钗回过头冲着主编办公室冷笑了一下。原来他早就知道,而且背地里还与主谋狼狈为奸。她不是第一次为这个圈子的丑恶感到反胃。她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