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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宓稳定心神，害羞地把手抽回。

    她依言转头，向窗下望去。

    大地在倾斜中迅速远离。

    原本巍峨庞大的机场航站楼，越来越小。

    随着飞机继续攀升，视野范围内的地貌铺展开来。

    宽阔浩荡的江河，变成了一条条蜿蜒闪烁的细小银线。

    随着高度不断拔升，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

    过了一会，下方的浮云逐渐汇聚、变厚，最终连成了一片。

    “我们要进云层了。”

    林渊提醒道。

    话音刚落，飞机一头扎进了上方厚重的云团中。

    窗外瞬间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机身也伴随着气流，开始了轻微的颠簸。

    这种置身于混沌中的感觉，让人本能地生出对未知的敬畏。

    但仅仅几十秒后，飞机猛地跃出云海！

    天幕的画面，豁然开朗。

    没有琼楼玉宇，没有南天门，没有腾云驾雾的仙班。

    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如同一片凝固的无垠雪原。

    云海平铺在机翼下方，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再往上看，是比在地面上看来更加深邃、纯粹的湛蓝苍穹。

    甄宓呆呆地看着窗外。

    这如梦似幻却又空旷无比的景色，让她的美目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转过头，看向林渊，轻声问道：

    “林君，古书上常说，九天之上便是天庭，有仙山琼阁，有神明俯瞰人间。”

    “可如今我们飞得这么高……难道这天上，真的除了云彩，什么都没有吗？”

    林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笃定的笑意，微微摇头：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

    天幕之外，万朝时空，在这一刻死一般寂静。

    大秦，咸阳宫。

    嬴政仰着头，盯着天幕画面，耳边回荡着林渊那句“没有神仙”。

    天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刺眼的阳光和茫茫云层。

    “原来，这九天之上，竟是真的空无一物……”

    嬴政的声音有些空洞，透着一种大梦初醒的颓然与彻底的死心。

    大汉，长乐宫。

    刘邦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榻上，愣了半晌后，突然大笑起来。

    “好！没神仙好啊！”

    他一把抓起酒樽，遥遥对着天幕敬了一杯：

    “后世子孙有出息，连天都能上，当浮一大白！”

    ……

    客舱内，飞机进入平流层，巡航姿态趋于平稳。

    安全带指示灯发出“叮”的一声，随之熄灭。

    空乘人员微笑着拉上隔绝经济舱的布帘，开始为头等舱旅客送上餐食。

    空乘推来餐车，将加热好的餐盒、瓷盘和饮品逐一摆上小桌。餐盒开启时，热气从里面升起，米饭和菜肴带着清晰的香味。

    甄宓用金属筷子夹起一块菜肴放入口中。

    她的目光，却依然不舍得离开窗外那片壮丽的云海。

    看着看着，她忽然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林君，我们之前去爬玉龙雪山时你教过我，海拔每上升一百米，气温便会下降约零点六度。”

    “我们现在飞得这么高，外面是不是已经极冷了？”

    “对，极寒。”

    林渊咽下口中的食物，解释道：

    “我们现在的巡航高度，大约在一万一千米左右。按那个规律算下来，现在外面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五十度左右。”

    甄宓听得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看窗外那看似平静的云海：“零下五十度……”

    林渊继续道：“这高度的外面，极寒、缺氧、低压。若是没有这层机舱保护，人会缺氧，并被冻僵。”

    “所以整个客舱，其实是一处经过气密处理的增压空间。”

    “飞机的环境控制系统会持续调节空气的压力、温度，模拟出地面的环境。这就是现代工业的结晶。”

    甄宓低头看了看面前热气腾腾的午餐，心中对这“现代工业”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

    饭后，伴随着机舱内的白噪音，林渊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甄宓则一直看着窗外。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高度，穿透云层。

    江城的城市轮廓，逐渐在视野中放大。

    长江与汉江交汇，水网交织。

    数座跨江大桥横亘在宽阔的水面上，车流如织。

    起落架放下，轮胎接触跑道的刹那，机身轻微颠簸。

    随后发动机反推开启，巨大的轰鸣声中速度锐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