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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纹锁发出电子提示音，林渊提着菜推门而入。

    甄宓在沙发上坐着。

    她左手压着那份打印好的隶书与简体字对照表，右手拿着本书在阅读。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落在她侧脸上，有种宁静的古典美。

    听到动静，甄宓抬起头：“回来了！”

    林渊扬了扬手里的菜，换上拖鞋：“回来了！你先看，我去弄午饭。”

    说罢，他拎着袋子径直走进厨房。

    不多时，里头便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和洗菜的动静。

    甄宓放下书本，跟到了厨房门口。

    这些日子，她虽见过几次这后世的庖厨，但每每看到，仍觉便利至极。

    在这后世，没有丫鬟婆子伺候起居，林渊更不是她的家仆，凡事总得亲力亲为。

    以后这厨房里的活计，她理当用心学起来。

    不过林渊只是让她简单洗了下菜，其他的让她先看着。

    三菜一汤很快端上餐桌。

    甄宓拿过空碗，替林渊盛了一碗饭递过去。

    林渊接过碗，顺口询问：“在这里住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转转的地方，或者缺什么想买的，下午带你去逛逛。”

    甄宓回话：“住处极好，诸多新奇物事，我也在慢慢适应。”

    她放下碗，语气温和却透着坚持：“至于游玩，还是延后吧。”

    “我如今连这后世的字都认不全，待我将那对照表上的常用字认熟了，再劳烦你带我出门不迟。”

    林渊夹了一块排骨：“也好，不急于一时。我毕业论文基本定稿，只等答辩，大把的时间可以安排。”

    饭后，两人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重回客厅沙发休息。

    甄宓重新拿起那本《秦汉简史》，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书页，眼中满是新奇。

    “这后世的书籍，当真精妙。”

    她轻声感叹：“不仅纸张轻薄如雪，捧在手里毫不费力，连这行文的方式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林渊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感觉怎么样？读得惯咱们现代的白话文吗？”

    “起初有些不习惯这从左至右的横向排版，但看进去后，便觉得极好。”

    甄宓翻过一页，指着书页上的逗号和句号，眼底透着几分赞赏：“尤其是这些断句的小符号，直接省去了读书人自行‘句读’的功夫，实在体贴。”

    她将书页合拢，看着封面上“简史”二字，微微一笑。

    “而且这书里的言语直白，通俗易懂。昔日读《史记》《汉书》，因竹帛昂贵，先贤行文皆惜字如金，读来总要细细揣摩。”

    “但这本《秦汉简史》却不同。”

    甄宓抬起头，语气轻快了些：“它不像从前的纪传体那般，围绕着帝王将相单独作传，而是将前朝往事按着年月顺序，平铺直叙地娓娓道来。”

    “少了些咬文嚼字，倒让人一目了然，读起来很是轻松。”

    说着，她视线落回书页上，顺口念出了一段：

    “比如这书中写始皇帝：‘秦始皇废除分封，推行郡县制。这一制度彻底打破了血缘贵族的世袭特权，奠定了中国两千多年中央集权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

    念到这里，甄宓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林渊，眼中透着几分恍然。

    “难怪你之前说，大汉为了证明高祖起义的正统，史书难免对他多有贬损。”

    “如今抛开汉朝偏见，若真将目光拉长到这两千年的岁月来看，他这废分封、立郡县之举，确实称得上是千秋之功。”

    “功绩确实是千秋之功，但现代史书也没替他洗白。”

    林渊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接话道：“他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对当时的百姓而言，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林渊看着甄宓，继续说道：“现代人评价历史人物是多维度的。其实纵观这几千年的历史，‘好人’和‘好皇帝’往往是两码事。”

    “有些皇帝性格仁慈、心肠软，是个十足的好人。但他们当皇帝却是一场灾难，对当下和后世都没半点好处。”

    “反倒是一些杀伐果断、甚至显得毫无‘人味儿’的皇帝，干起皇帝这份职业来，还真是不错。”

    甄宓微微睁大眼睛，细细咀嚼着这番话。

    林渊总结道：“所以，后世夸秦始皇，不是夸他的仁德。”

    “而是承认他作为一个皇帝，用残酷的手段，硬生生把碎成一地的华夏捏成了一个整体。”

    “在两千年的宏大历史面前，这种帝王的功业，远比个人的道德仁慈更重要。”

    甄宓若有所思地听着，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