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猛地一拍大腿，拔高了嗓门，把满腔火气全撒向了天幕里提到的宦官，借此来转移话题：

    “乃公现在气的是那群没卵子的阉货！”

    “竟敢祸害乃公打下的大汉江山！”

    “这帮后世的不肖子孙，连个太监都管不住，气煞乃公！简直气煞乃公也！”

    刘邦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大声叫骂。

    他是真气这群太监毁了大汉。

    ……

    江城，客厅。

    林渊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李唐皇室就再也没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一个伟大的时代，就这样在无休止的内耗和混乱中，走向了终结。”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说李世民开了个坏头，其实也只是调侃和戏言罢了。”

    甄宓微微一愣：“戏言？”

    “对。”

    林渊认真地点了点头，“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唐太宗李世民依然是真正的‘千古一帝’，是最顶级的明君。”

    “大家调侃归调侃，但其实没多少人会真正在意他杀兄逼父、纳弟媳这些私德上的瑕疵。”

    “因为评判一个皇帝的好坏，最终的标准从来不是他的家事，而是天下苍生。”

    “老百姓过得好不好？国力强不强盛？外敌敢不敢来犯？”

    “李世民缔造了贞观之治，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大唐万邦来朝，这就足够了。他不仅当得起千古一帝的称呼，甚至可以说，他凭借一己之力，拔高了历代明君的标准！”

    听到这里，甄宓：“拔高了明君的标准？”

    “没错。”

    林渊笑了笑，眼中满是赞赏，“在李世民之前，后世的君王如果有了不世之功，臣子们拍马屁或者史书夸赞时，往往都是拿‘三皇五帝’、‘尧舜禹’来对比；”

    “但在李世民出世之后，一切都变了。”

    “从那往后，华夏历朝历代的皇帝，只要是想做一代明君、想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基本都是以李世民为榜样，以‘贞观之治’为毕生追求的最高标杆！”

    “他李世民，就是后世所有皇帝心目中的‘大帝模板’！”

    ……

    大唐，贞观年间。

    原本被“大唐走向终结”和“反面教材”震得几乎要窒息的李世民，呼吸顺畅了不少。

    “调侃……后世只是拿这事来调侃朕？”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历代明君，皆以朕为标杆？！”

    李世民，眼眶却在一瞬间红了。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尧舜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三皇五帝！

    后世的帝王，竟是拿他李世民当做至高的模板？！

    自玄武门之变以来，杀兄、逼父退位，这就像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梦魇，是他自认此生无论如何也洗不脱的最大污点。

    他日日夜夜勤政爱民，虚心纳谏，甚至甘愿忍受魏征等人的当庭指责，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建成强，为了洗刷那带血的皇位。

    虽说之前天幕也提过类似的话，但他当时关注点不在这里，并没怎么在意。

    可今天，听着天幕再说出这番话，李世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么大的污点，百姓竟然不在意？！

    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了盘桓多年的迷障。

    既然天下苍生只在乎能不能吃饱穿暖、只看重他缔造的盛世，那这大唐天下，究竟是谁在日日死盯着他的污点不放？

    魏征板着脸出列道：“天幕虽言不在乎陛下的私德瑕疵，但陛下不可不防微杜渐！”

    “天家无私事，这等败坏纲纪之举，实实在在给后世子孙开了一个极坏的头！”

    “臣恳请陛下，趁如今朝局清明，为我大唐宗室立下不可逾越的纲常铁律！严禁皇室宗亲违逆伦常，断绝这等伤风败俗之举！”

    “此外，更当完善宗室治罪之法！那唐玄宗仅凭内宠一面之词，便一日诛杀三子，实乃昏聩暴虐！”

    “臣请旨，日后若皇子犯下大错，当以圈禁、流放惩戒；纵是犯下谋逆这等不得不杀的死罪，也必须交由宗正寺与三司会审，证据确凿后明正典刑、昭告天下！”

    “绝不可让后宫干政、不分青红皂白枉杀骨肉的惨剧，再现于大唐！”

    李世民被魏征一嗓子喊得回了神，刚升起的感动憋了回去。

    “魏卿言之有理！传宗正寺！即日起，重修宗室律典！”

    “若有违逆人伦者，不论身份，一律褫夺爵位，严惩不贷！这铁律就由朕亲自来立！”

    角落里的太子李承乾更是擦着眼泪，跟着疯狂磕头，只觉得劫后余生。

    ……

    江城，客厅。

    安静了许久。

    甄宓静静地听完，缓缓放下手中的易拉罐。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对李世民“天下苍生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