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的尽头仍是高耸入云的峭壁,陈衡风与裴影便又逆着流水的方向寻去,也是一样的结果。想这条河是由上自下渗出的泉水汇聚而成的,陈衡风沉默了。
裴影看不见,却也能猜得出他不言不语的缘由,虽是有些失望,却也感觉到了轻松,即是开口说道:“衡风,走吧。”
“影儿,若是出不去,你的眼睛要怎么办?还有,你真的放得下外面吗?”裴影的平静使得陈衡风很是讶异,也是担心起来。
“既然老天爷替我们做了决定,我们就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裴影释然一笑,道。都道情是世间最易改变人心之物,当真如此。裴影的笑越发得自然起来。陈衡风自是感受得到,也是稍稍安了点心。再则对于眼下的情况也是无计可施,即是扶着裴影往回走去。阳光映衬着二人的身影,竟是有种执手相伴的美满。
“阿慧,你休息一会儿吧。”峭壁的另一边,陈采苓拉住还要往前走去的林惠,劝阻道。
“我不打紧。采苓,杨大哥,你们要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我再往前找找。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找到入口,见到陈大哥他们了。”林惠满脸的倦容,却是不愿放弃。挣开陈采苓的手后,便转身要走。
“林姑娘,衡风已经不在了!”实在看不下去的杨笑泽一下子拦在了林惠面前,狠下心说出了那个连他自己也不愿相信的事实:“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这悬崖四周,角角落落,我们都寻遍了,根本没有可能出入的地方。若是有,衡风怎会至今还没有消息?那储益又怎会一直无所动作?即便这悬崖没有万丈之高,也是深不见底,以衡风的轻功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裴兄弟没了武功,更是没了生还的机会。林姑娘,别再这样了。”
这些话,杨笑泽近乎是吼出来的,否则他定然说不出口。要知道,葬身在下面的,可是他唯一的师弟,是他此生挚爱女子唯一的兄长啊。只是死者已矣,生者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
杨笑泽所说的,林惠岂能不知?在听到陈衡风与裴影坠崖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没有亲眼见到,她不愿相信,不愿承认,所以才刻意忽略内心的悲切,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撑下去的借口。如今,却是被杨笑泽半点余地都不留地完全点破,竟是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绝望地哭了起来。
一旁的陈采苓也是早已成了泪人。杨笑泽的话不单单是说给林惠听的,也让她的希望不复存在了。那个自小便疼她爱她的哥哥是真的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采苓,林姑娘,”见到二人这般模样,杨笑泽也好容易才忍住了泪,哽咽着说道:“衡风既是为了应家的案子而来,我们便是要替他完成他来不及做完的事。我杨笑泽以性命起誓,定是要让那储益血债血偿!”
听了这话,陈采苓如梦方醒:是啊,陈衡风不会想看到她这样,他定是希望自己可以振作起来,替应家,也替他,讨回公道。想到这里,陈采苓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虽是还带着哭腔,表情却极为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错,定要让那储益血债血偿!”
见到二人如此反应,林惠却是不知如何是好。江湖恩怨、朝堂斗争她不懂,又不像他们会功夫,那么,她可以为陈衡风做些什么呢?
“阿慧,你对哥哥的情,他在天之灵会感受到的。只可惜,这辈子你们缘分太浅,但此生能有一个如此真心待自己的人,哥哥也会很开心,我替他谢谢你。”似是看出了林慧的心事,陈采苓扶起她,诚恳地说道。
“采苓……”听得陈采苓这样说,林惠却是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走吧。”对着杨笑泽与林惠说完这两个字,陈采苓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虽见得她回复了平静,又听得她话中并无异常,杨笑泽仍是不免担心,即是跟了上去。林惠泪眼朦胧地望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也是无奈地离开了。
这五日,虽是平淡了些,好在这深渊与世隔绝,无人叨扰,陈衡风与裴影倒也过得自在。山洞内,香气四溢。陈衡风坐在篝火前烤着鱼,火光映衬着他的脸上红彤彤的,让人分不清是因为天气还是心情。他也会不时望一眼靠坐在对面洞墙上闭目养神的裴影,无声地露出微笑。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竟是给了他莫大的满足。
想是闻到了香味,裴影终是睁开了双眼,眼角亦是笑意分明。这段时间,微笑对于她而言,已经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这下,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也会因着微小的幸福而心满意足。
“不是说每次只抓两条鱼吗,怎么今天捉了这么多回来?还有,那些从哪找到的啊?”看着陈衡风,裴影觉得奇怪地问道。
顺着裴影手指的方向,陈衡风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野果和剩下的几条鱼,即是笑道:“这些是意外发现,我们也该换换口味了。至于它们,”陈衡风扬了扬手中的树杈,继续说道:“我看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想是要下雨,便多抓了些回来。”说完,接着烤起了鱼。
裴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向了洞口:外面果真是阴沉沉的一片,不时还有被风吹起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