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先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听她的话,我妈很开心,立马兴冲冲的说要找我舅舅参考,我那个舅舅……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自己呢。
我接着给何皓臻打了个电话,表明了我的想法,也让他不要为我的事操心了。他又是沉默,讨厌的沉默,而后说:“也行,总不能一辈子耗在工厂。可是我担心你回去以后眼光就变得俗气了,一个想不开就嫁给亓煜了。好歹你在北京还有个我做参照,怎么着也不会找个比我差的。”
我哈哈大笑,“不会不会,你放心,亓煜是我哥们儿。”
“那就好。先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事儿,等考上再说。”
“就知道你仗义。”
刚挂电话就接到我妈的电话,说让我记一个电话号码,这个人叫厉靖峰,是我舅舅工作所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据我妈说人家也是考公务员考过去的,我舅舅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让我问问人家怎么学习,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我舅舅季兆坤,也就是然然的爸爸,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见他有硬气的时候,一辈子怕老婆、怕孩子、怕领导、怕同事,当然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算是怕,就是庸庸碌碌唯唯诺诺浑浑噩噩。原来凭着舅妈家的关系在县城的一个小事业单位有份工作混,后来舅妈家的关系倒台,舅舅受同事排挤又不会讨好领导,导致前些年被派到下面的一个经济不发达的镇的镇政府打杂。同事后来都知道他的过往和为人,也没有对他太好的。
所以这个厉靖峰,既然我舅舅说他不错,那必然是对我这个窝囊舅舅与别人的态度不一样。由此看来,这样不势利的一个人也必然是一个祖国的好青年。
但是我始终没有给他打电话。学习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他也不一定能说出个什么来,即便说出什么来也不一定适合我。我还是自己慢慢看书吧。
周末,我偷偷回了趟北京,把剩下的那点家当收拾了过来,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我已经习惯了能省则省能减则减的生活。所谓偷偷是我并没有把回北京的事告诉何皓臻,年底本来工作就忙,我不想打扰他,而且也不想遇到熟人什么的给他造成困扰。
至此,我就暂时在工厂这边定了下来,等待明年开春的省考。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居然能心甘情愿待在这,如果是刚毕业那会儿,打死我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年前忙活了大半个月,把该发的货都发完了,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家了。
亓煜自从前阵子知道我要回家工作的消息后,时不时的打来电话表达他喜悦的心情,还多次表示要来看我,但都被我拒绝了。这次回家,他坚决要开车来接我,开车,至少得跑六个小时吧,还是算了。最终我们俩达成协议,他去火车站接我。
回家后有一种感觉,似乎我不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亓煜才是。也确实,平时来看望他们的是亓煜,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亓煜,而我,没有尽到一点点孝心。
送亓煜走的时候,我带上回来之前专门去买的特产要去看看亓煜的爸妈。亓煜笑着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会向他们转达的,礼物我也带回去。太可惜了,他们前两天就回老家了。”
其实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心意到了就够了。我问亓煜:“那你爸妈都回老家了,你怎么不回去?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都等着看你这个大帅小伙子呢。”
他满不在乎,“鲁鲁,你没去过你不知道,乡下可冷了,还没地方住,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大炕上,洗脸刷牙都让人犯怵,更不用说洗澡了。而且那些你说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我都不认识,回去干嘛呀?”
这时我爸插了嘴,“那你一个人在家多冷清,过年的时候来我们家过吧,正好陪我喝两杯,多一个人多一分热闹。”
“那太好了,叔叔。谢谢叔叔阿姨,谢谢鲁鲁。”亓煜特别高兴,说着抱着我原地转了起来。
我晕晕乎乎的看着旋转的天花板,晕晕乎乎的想,这开心的点也太低了吧,不就是过个年嘛,激动个什么劲儿呀。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亓煜的到来让我们家这个年过得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我发微信给何皓臻拜年,问要不要提前回北京亲自给他拜个年,本来是开玩笑的话,结果他却说他回北京路过河北,让我早点回去。我一想也不是不可,因为在接下来的亲戚走访中我势必会见到马跃群,我现在虽然已经放下了,可是见面毕竟会尴尬。后来在回工厂的路上我又想,或许像我这样善于伪装容易自愈的人,见到他以后没准会装作十分开心的和他打招呼呢,然后虚伪的聊聊家常,比如说“表妹夫,你胖了,果然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比如说“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比如说“前些日子有新闻说女子砍死了劈腿老公然后殉情,表妹夫,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我家然然啊”。看吧,说到底其实我心里还是没有真正释怀,真是太没出息了。
我回去的时候何皓臻已经到了,他自己开车自然是快。刚见面寒暄了几句,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是后来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我们你一言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