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煜一进来就问:“半年没见,你的气色好多了,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感觉。疗伤疗得怎么样?”
“时间总是能治愈一切,可是有时候想起来,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只不过这个“有时候”是从always变成often罢了。
“那你想单独跟我聊什么?”他问。
我一直低头看地,不敢看亓煜,“刚刚何皓臻跟我表白了。”
“那很好啊,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亓煜说得很轻松。
“可是,我还没有忘掉厉靖峰,我还爱着他。”
“他有什么好?他哪一点比得上何皓臻?你进退两难的时候,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在哪里?”亓煜见我不做声,接着说,“好啊,那我问你,当初你外婆如果没出事的话,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我……其实当我问他会不会跟我一起辞职,他犹豫了的时候,我就想放弃了。”我实话实说。但是放弃不代表不爱啊。
“原来……那就是了,你本来就快做决定了,结果出了你外婆的事情你又觉得惋惜,所以才会心心念念。那我再问你,你对厉靖峰这半年都没来找过你这件事作何感想?女人的疗伤期是一年半载,而男人只需要十五天。退一步讲,如果厉靖峰现在来找你要跟你重新开始,你会答应吗?还是你其实内心一直是有期待的?”
说实话,我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自从分开以后我心里其实矛盾极了,既希望厉靖峰来找我,又不希望他来。既希望他忘了我,又希望他记得。还是不要来找我的好,那样我会更矛盾痛苦。
“那你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没、没有。”
“你迟早要结婚的,为什么不趁自己还年轻的时候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从我作为你的好朋友的角度讲,不管是哪个方面,何皓臻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我还是退缩,“可是感情一经权衡就变了质就不纯粹了,这样对他不公平。”
亓煜紧握着我的胳膊,眼眶有些微红,“他喜欢了你这么久,难道你拒绝他对他就公平了吗?”
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激动的亓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我问:“刚刚我跟何皓臻说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他答复,他不但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反而笑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亓煜也笑了,他敲了敲我的脑袋,说:“鲁鲁,你是不是已经傻了?他为什么笑,因为他高兴啊。他为什么高兴,因为你说要考虑考虑啊。为什么你说考虑他还笑,因为你没有拒绝他啊。你没有拒绝他就代表你内心并不排斥,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因为如果你抗拒的话不会说考虑,而是会说你们两个不合适,或者是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又或者是你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恋情之类的,而不是考虑考虑。你这一‘考虑’其实已经摆明了立场了。”
“是这样吗?”我愣愣地看着他,我根本没考虑这些啊,这种解读会不会太牵强?
“那好。”亓煜突然正襟危坐,握着我的手说,“鲁鲁,嫁给我好吗?”
我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抽了出来,“开、开什么玩笑?”
亓煜尴尬的脸色仅一秒就恢复如常,他笑着说:“刚刚忘了一个假设条件,假设我是厉靖峰。”
“可、可是他才不会叫我鲁鲁呢,只有你会这么叫我。”
“好,那他都怎么叫你?”
“他……”我们两个的专属称呼,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嗨,都不重要了。”
“那你会怎么回答他呢?”
我想了想,说:“也许,我会说对不起,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亓煜打了个响指,“你自己想想自己的态度,差别不要太大哦。好啦,我先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再出来。”
我还怎么想啊?我现在已经不会思考了好吧。刚扑倒在床,就听到敲门声。我妈说:“优优,这刚回来有好多话要说呢,自己一个人关屋里干嘛呢?出来吃水果。”我一个激灵爬了起来,那就交给命运吧。只要我爸妈同意,那我就豁出去了。
他们都在吃水果,聊得很开心。我干干的呵呵了两声坐到了我妈旁边,我妈拉着我的手笑着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爱,她说:“人上了年纪就会面临的分离,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虽然悲伤,可生活总是还要继续,好在我们还有你,你还有我们。你不在家,我每天都看照片,光看照片就觉得很欢喜。我们的优优,这么漂亮,这么优秀……”
我有些感动,想到有外人在场又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妈,这话你就不能悄悄对我说啊,怪难为情的。”
我妈说:“没事儿,你脸皮厚。”
我:“……”
不带这样的啊,喂,有什么好笑的!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刚在屋里,何皓臻说要跟我结婚,你们怎么看啊?”我小心翼翼看着他们的反应,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