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稍稍清闲了几个月后,乔磊的工作又进入了一个超级忙碌期。从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底,他除了上班吃饭睡觉打游戏,什么事都不能去想。
邱依然跟他商量,她想把大学申请的范围扩大一点,不止纽约,把洛杉矶也加进去。他向来对她的主意没有任何意见,忙起来就更不愿操心,于是不闻不问地点头任她去。她又建议他们利用感恩节假期一起去洛杉矶度个假,顺便提前看看那边的学校。他嘴上答应着,可无奈骨子里是个宅男,出门的事没有动力与行动力,第二天就忘脑后了。
和多数女人一样,邱依然最初对“老公给自己惊喜”这件事是抱有过几次幻想的。有时,她实在忍不住,拐弯抹角地提醒他一句,他都说:“我记得。抽时间计划一下。”她总以为,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时候,会趁她不备把机票和酒店全搞定,然后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刚叫醒她就载她去机场。
几次失望过后,她终于相信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感恩节放假的第一天,邱依然在一片狙击炮声中醒来,她就知道童话又一次破灭了。
这次她倒没有失望,因为她手头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学校申请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田小瑜给她寄来了成绩单,她的简历也写完了,网申表也填得差不多了,缴费准备留到最后。她现在需要的是乔磊的帮助,她也早早跟他打好了招呼——简历需要他检查一遍,网申表上有几个问题她不太确定,网上缴费的时候她也希望他在身边,万一出了什么技术问题,他是电脑专家。
她注意听着楼下,巴巴等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游戏结束。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游戏不结束,她的任何愿望都别想实现。
她一听到游戏的结束声就站在二楼平台喊他上来。
“什么事?”他远远地问。
从声音她就听出他不太情愿,心立刻就冷了一块。
“你上来!”她也不说什么事,先把他弄上来再说。
“马上!”他说。
她真讨厌这两个字。
差不多五分钟以后他才大步跑上来,问她什么事。
“申请的事。”她说,“你说了你要帮我。”
“噢......”他脸上侥幸的希望即刻就萎蔫下去。他以为是件类似开瓶罐的小事,一两分钟的事,没想到是件大事,既费时又费脑。这是放假第一天,他最不想做的就是大事。“什么时候?”他问。
这种先默认“不是现在”的语气激怒了她,她偏说:“现在。”
他看看手表:“我还以为下午。”
她最讨厌上午能做的事留到下午做,尤其是重要的事,她绝对要放在起床后第一个做,不吃不喝也得先做完,心里的包袱才能放下。
“呯啷”一声刀剑声,一场游戏又开始了。这对邱依然来说很是意外。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刚刚游戏结束后他花了五分钟才上来,原来他上来之前又加入了一场游戏,是在准备就绪的空当上来瞧她有什么事的。
乔磊一听到游戏开始就受到召唤似地往楼下跑去,边跑边说:“等我打完这一场就上来帮你!十五到二十分钟!”
这种行为在邱依然看来简直是伤害——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不仅不主动记着,她跟他说的时候还能拖则拖,有几次他拖着拖着就又忘了。如果她不说呢?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管她去不去上学,有没有工作,有没有前途和未来?要知道,她曾经的前途和未来是为了他才失去的。
她被孤零零地抛弃在楼上,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的都已经都做了,只剩下他的帮助。她也知道,自己理应利用这个时间做点申请以外的事,比如收拾收拾房间,把几天没做的家务补补。可她不愿下楼,楼下那个漆黑脏乱、百废等待她亲自动手的家,她想想就够了。
他把她的计划砸了,她真想下楼去把他的电脑砸了!可她心里清楚,为了一时的宣泄,砸了他赖以生存的电脑,不仅对自己于事无补,还定会引起一场异常惨烈的家庭战争。
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屈就他的时间、他的计划、他的心情呢?——就因为有些事她做不了,而他能。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驱使她又钻进被子里躺下了。她最近失眠厉害,睡着以后也是噩梦连连。这一躺,昏昏的睡意轰轰袭来,她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在她这种万事赶早不赶晚的人看来,这一天已经基本被浪费掉了。她掀开被子起来,气呼呼地冲下楼去。
乔磊正在看动漫,他一听见楼上有声音就暂停了视频,起身先说:“你起来了?”
她吼道:“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他看见她一上来就气焰嚣张,态度恶劣,心里立刻就有点不高兴:“我叫你了,你没反应。我想你最近总说睡眠不好,好不容易睡这么香我不忍心叫你起来。”
“借口!”她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就是不想叫我!我睡觉了你才能打你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