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锁发出细细的声响,喀嗒一声被撬开了,杀老师被这一声轻响所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进来的小野莹,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她额角的碎发还有些湿润,眼角泛着淡淡的殷红。
“师父,如果说只有不断的暗杀你才能让我留下的话。”小野莹将手中的枪上了膛,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是为师说得有些过了,你……”未说完的话已经被淹没在刺耳的枪鸣声中,杀老师在左躲右闪中说了些什么,小野莹也没心听,只是一声拉栓弹出的声音在枪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一时间,耀眼的光芒在房间中炸开。
巨大的冲击下,小野莹只是想笑,明明这样做无济于事,但就是想看杀老师被逼上绝路的样子。
把自己置于绝路尽头而逼他走上这条路。
火光一点点将她吞没,小野莹感觉到火舌在她的皮肤上游弋,她无法再保持平衡,五脏六腑像是错位般疼痛,她的意识也随着这照亮夜空的火红远去了。
夏夜的微风将炽烤的空气重新归入凉爽,杀老师冲天的怒火对着怀里昏迷的学生也一点都发不出来了,他心疼地将小野莹放在地上检查她的状况。
那枚手榴弹比起最开始渚用的那枚填充了不少火药作为推进,速度快威力大,里面的bb弹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但由于庞大的基数,损失的部分并不造成影响。
他本就跟小野莹隔了最远的距离,再加上当时正分心在想如何去解释,爆炸发生后,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且因为上次的暗杀已经褪过一次皮,所以只有从重重子弹中突破过来这一个办法。
如果他,能更细心点就好了,明明看出了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却没有让自己多想。
小野莹出现时,除了震惊,他更多的想到的是自己找到了补偿她的机会,作为一个真正的老师,补偿那些年没能教给她的,而现实却是一次次给了这个对他格外敏感的学生更大的伤害。
杀老师小心翼翼地将小野莹卷了起来,尽量不要碰到她的伤口。
一瞬间,杀老师的心里又闪过了迷茫。
他到底教了这些孩子们什么。
小野莹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手背上还扎着针管,半个身子□□在外面,涂着清凉的药膏。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替她拿起了水杯,将吸管递到了她唇边。
小野莹顺从地张口衔住了吸管,喝了几口后又倒回枕头上,放松了身体。
“感觉怎么样?”
”还好。”
杀老师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那就跟你商量些事。”
小野莹心尖一颤,转移了话题:“师父之后没有课吗?”
“下午没有我的课。”杀老师这次并不打算让小野莹逃掉,“说说看你的想法吧,什么都好,我就想知道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不仅是昨天夜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野莹的手法越来越偏激,非要两败俱伤才肯罢休,像是困兽最后的孤注一掷,这让他感到不安。
“我……”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小野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你们分别之后再没有做过任务,凭抢劫杀人度日。”
“后来我遇到了死神,他说他设了个套害死了你,我当时又想笑又觉得难过,师父你为了他放弃了我,而他却转身就背叛了你,但又觉得是你活该。”
“我跟着他每天做任务,训练,做任务,训练,他把我没能从你这学来的东西都教给了我,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直到最近他给我打电话说你还活着。”
“知道他也失败后我就知道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但我总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我是不同的那个,我知道你的软肋,知道你的弱点,而当我看到e班的大家时,我就明白了这个名额肯定不是我。”
“可是为什么。”
“永远都是别人。”
“明明一直陪着师父身边的是我。”
小野莹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师父你现在是个好老师,所以我这样的失败品就不应该再出现,你想让e班的学生都能成为阳光下成长的暗杀者,所以我们这种在阴暗的角落里苟且偷生的杂种就该消失。就是再怎么改变,师父你骨子里还是这么残忍,撇开过去走得干净利落。”
小野莹抬手捂住了眼睛,杀老师的触手缠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扎有针头的手不要乱动,结果像是瞬间引爆了炸药,小野莹猛地一甩胳膊,撞翻了挂着吊瓶的铁架,针头被扯了下去带出零星的血珠。
“滚!”小野莹的眼底一片血红,脑中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多声音,像是盛夏正午嘈杂的街头,混着黏腻闷热的感觉。
“他是杀手,趋利避害是他的本能。”
“杀了他……”
“像你这样的累赘,那就是他专门用来摆脱你的计划。”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