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的三月,是繁花似锦,春日似乎才刚刚到来,红的红,白的白,粉的粉,各色花朵,开满了每一个角落。
和风暖暖,阳光明朗,这时的洛川,烂漫如青葱少女。已经是三月初二,凤清的车驾才缓缓进了城,凤清先行进宫复旨,关于韩秀叛乱一事,已经是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也只是再叙述一番而已。
楚歌没有随着进宫,先行到王府里休息。水雾朦胧,温泉水暖,楚歌独自在浴池中泡着,多年分离,不曾念想,一朝相见,又该言何?
一个侍女走到了帘后,隔着帘子,“楚公子,王爷回来了。”
“好。”楚歌应了一声。
侍女又接着道,“王爷让奴婢带了几套衣裳,让公子随意挑一套。”
“放着就好,都下去。”侍女脚步声远,楚歌才起身,披了浴巾,掀帘走了出来。案上摆着五六套各色各样的女装,华而不俗,精致素雅,倒是合楚歌喜好,只是,这女装,她并不打算穿的。
一样穿上了贴身软甲,楚歌依然穿着男装。白色镶红边长衫,只在肩膀下侧绣一朵金丝牡丹,束腰红带,腾云红玉流苏佩挂在腰间,清透的素色宽袖长袍披在外面,长发半束,只插一枝红宝石金簪,素中带艳,斯是绝色。
凤清已经换了一身便装,坐在堂上喝茶,眼看楚歌进来,依然是一身男装,不由皱了眉,“那些衣服不合心意吗?”
楚歌大方的坐了下来,“你留着给你的王妃穿吧。牵牵绊绊的,还是这样自在。”
“可是你、、”凤清刚开口,楚歌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楚歌。无关男女,只是楚歌。”不管她出身是沧越的公主还是普通百姓,她都不会舍弃楚歌这个身份的。
楚歌如此坚决,凤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想想也就算了,不管她穿什么,都是他的皇妹。
“楚歌一出江湖,就是这般,如今江湖朝廷,都知楚歌是一俊才,若我显露身份,只怕皇上也会为难,毕竟,我确实是欺君。”楚歌所言,也是事实。
“这些只要能压下,都不是问题。”凤清道。
“可是我不愿意从此后当一个深宫公主,再无自由。”想压下这事,付出的代价,楚歌很清楚。
凤清轻叹一声,“走吧。母后在等我们了。”
福宁宫外,莲叶零落碧水之上,殿中已养着一坛莲花,含苞未放。凤泽早早就过来了,文慈太后不时望着殿门,等得有些心焦。殿中唯有几人伺候,大部分宫女太监已经都退下了。
令汐亲自指挥着大宫女将茶点备好,满满的摆了一桌。
“母后,不要急,皇妹已经在王府了,自然会进宫的。”凤泽出声宽慰。
文慈有些忧心,“只怕她不肯原谅我。”十六年,母女缘浅,不曾相见,好不容易遇见了,竟也只有匆匆的一面,她又怎么能不自责。
“母后不必自责,皇妹是聪慧的,又怎么会不明白?”凤泽道。
令汐在殿门口等侯,一见楚歌和凤清身影,连忙进来禀告,“娘娘,陛下,公主和王爷来了。”
文慈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看楚歌步步走近,眼已朦胧,几次张口欲唤,却发不出声音。
楚歌缓步而来,望着文慈,满眼复杂,她是沧越太后,一生尊贵荣宠,一呼百应,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她的女儿,她有慈母心,可自己是只见过她一面的游子。
提衫屈膝一跪,“楚歌、、”
文慈已经将她搂在怀里,“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眼泪如珠零落,文慈抱着楚歌,声声哽咽,看得一旁凤清凤泽也不禁心酸,令汐已经是红了眼眶。
先帝于二十岁继位,娶后风莹,帝后恩爱,后宫之中,只另外有两位妃子,两妃并无所出,为有皇后诞下两男一女。
公主出世,体娇身弱,不宜受封,只于周岁,取名凤淇,列入皇室宗谱,生死不明时,封号一事更无从谈起。
文慈情绪已经回转了不少,只是依然拉着楚歌不放,含泪看着她,“都是娘亲不好,让你在外面受苦。”
“没有受苦,你不用忧心。”面对这慈母之心,楚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从不曾与人如此亲近。
凤泽笑着开口,“想满朝文武,能与皇妹相提并论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这般才华,不管是谁都会好好珍惜的。”
“看你一直男装打扮,必是不曾像个女子一般生活,又怎么不苦?”文慈很是心疼。
楚歌摇头,“我喜欢这样,也习惯这样。男子身份,更适合我,所以,我并不打算当这个公主。”
文慈猛然一惊,“淇儿、、”
“我承认你是我母亲,你是我大哥,你是二哥,你们是我的亲人,不过希望你们成全我的不情之请。”楚歌跪了下来,这是她的私心。
凤泽沉吟了片刻,“皇族多束缚,确实不适合你。留于深宫,只会淹没了你的才华。皇妹,你想怎么做呢?”
“楚歌只是楚歌。”楚歌道。
“好。你依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