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雪纷飞，十里莲花已枯尽，唯有残茎了无生气的微出水面。亭上，龙霸天站在栏边，暗金色的斗篷，有些憔悴的面容，越发显得冷峻如霜。

    郑和站在不远处的九曲桥上，皇上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似有似无的看着远方。想到这几日皇上的身体，郑和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龙霸天，想上前劝，却也提不起脚步。

    一阵寒风，龙霸天轻咳了一声，终于转身回到亭中坐下。

    郑和连忙上前，“陛下，寒风渐起，还是回去吧？”

    “不用。”龙霸天端起桌上温酒，喝了一口，郑和往火盆里加了银炭，一边吩咐旁边太监多拿几个火盆来。

    远远看见湖畔衣影浮动，竟是玉贵妃的轿撵，轿撵在桥头停下，韩玉娇走了出来，粉色衣裙，白狐斗篷，娇若春花。

    “陛下，贵妃来了。”郑和上前禀告。

    龙霸天头也不抬，只是嗯了一声。韩玉娇，识于江湖，那一年，少年英华，灿若朝霞，脑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龙霸天微咬牙，目光越冷。

    “臣妾见过陛下。”韩玉娇行礼。

    “不用多礼。有什么事吗？”龙霸天问道。

    “臣妾刚去给母后请安，经过这里，看到陛下，就过来见礼。”韩玉娇话声轻柔。

    “母后。可安好？”龙霸天极少去见李明月，自从龙昊天逝去，李明月就更是清冷，对于朝政后宫，更不曾插手，母子情薄，如今更甚。

    “母后身体无恙，最近常看佛书消遣。”韩玉娇答道。

    龙霸天点了点头，“母后若喜欢，你就常去陪陪她。”

    “是。陛下，天晚了，风凉，还是回殿里休息吧。”韩玉娇看龙霸天脸色不好，关怀道。

    龙霸天抬眼看着韩玉娇，看她比当年，越发端庄优雅，可是看着自己，依然是当初那般娇羞温柔。

    伸手牵过韩玉娇的手，手微凉，“好。去你那里，陪我走走。”龙霸天牵着韩玉娇的手，走上九曲桥。韩玉娇唇含笑意，任龙霸天拉着，陛下从没这般柔情过。

    身边人，冷目含愁，点点怜惜，“陛下的寿辰要到了，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心愿？”韩玉娇问道。

    “没有…你，会不会怪我？”龙霸天看着远方，皇后之位高悬，未许玉娇，女子之心，可有妒恨。

    “臣妾平生无怨无悔，唯有一愿，只望陛下一世安平喜乐。”韩玉娇字字真心。

    龙霸天脚步一顿，停了下来，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

    “臣妾知晓，陛下心中之人无可替代，可是臣妾心中的陛下一如从前。只要陛下安好，臣妾别无所求。”韩玉娇笑望着龙霸天，柔情一片。

    如此情景，又非铁石心肠，怎能不动心。看着韩玉娇笑靥，眼前忽然闪过一人面容，凤眼潋滟，心中一痛，龙霸天咳了起来，一口腥甜，血吐了出来，落在雪地上，红白分明。

    韩玉娇瞬间惊慌，“陛下！快传御医！”

    “没事…”眼前迷离，似有人影，龙霸天一手抓向虚影，“楚歌！…。”

    寝殿中，一片暖意，韩玉娇坐在床边，亲自喂着龙霸天服下药，唐飞站在一旁。自从霸天从沧越见了楚歌回来后，就一直内伤难痊愈，他知晓沧越西岭城的雪山中有雪狼胆能医治，所以才瞒着霸天去取了回来，幸好来得及，可是内伤好治，情伤难医。

    扶着龙霸天躺下，韩玉娇站了起来，和唐飞走到了外室，“唐公子，这次多亏你了。”

    “没什么。娘娘客气了。”唐飞依然拘谨。

    韩玉娇眼露悲伤，“唐公子，那位楚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呢？”能让陛下如此情痴难离。

    唐飞沉默了一下，左右内侍都在十步之外，“他，一个看似拥有所有，其实一无所有的可怜人。”纵然楚歌文武冠绝天下，权势富贵无忧，可是，却是孤心空寂，无情无欲。

    “听闻他，绝世姿容，状元之才，武震江湖，如此人物，究竟是男是女？”韩玉娇又问。

    还记得，初见面，他宛如出尘神仙子，不染尘俗，哪知那年先皇寿宴，惊魂一见，宛如魔鬼出幽冥，立于满堂鲜血，却笑若春风，若是男，必是绝世之才，若是女，倾国红颜怎可比拟。

    “无论他是男是女，都是无情人。娘娘，你不用多想。霸天，会想明白的。”早已定无缘，何苦苦追寻。

    无情人…原来是无情人，却让陛下付出痴心，陛下啊，只是苦了你…

    休息了两天，霸天已经清醒了过来，感觉内伤渐渐痊愈，自然知晓是服用了雪狼胆，想到唐飞消失了好几天，必是取雪狼胆去了，心中不无感动。唐飞，果然是他的好友。

    “谢谢你。”霸天微露笑意，看着唐飞。

    “你我之间，何须说谢。你还是好好调息。”唐飞道。

    霸天点头，“好。必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郑和呈上一封密信，“陛下，沧越来的。”

    霸天接过，拆开一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