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闲,喻初薇早早起了,移开窗户,外面清爽一片。
昨夜突如其来下了大暴雨,春雷阵阵。
她没睡好,在闹钟响之前,便睁开了眼睛。
草草下了一小碗汤面后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上面摊着一本已经有些旧迹的英语牛津高阶,学校里还有一本,那是同桌的。两人共用的、在她们座椅中间的塑料箱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能让她们再放下一本厚厚的大字典。
喻初薇的各科成绩出奇得好,尤其是英语。
同桌曾经歆羡地对她说,你们松柏什么风水啊,在英语上这么有天赋。
高考对岸阳学生来说是一个挑战,却不是太大的挑战。
全民皆武的岸阳,过百的道馆,大多数少年、青年,总会隶属于一家道馆修习元武道。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喻初薇的同桌。
岸阳市的基础教育体系独成一家,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学习日的课表安排都会为了练武而调整让步;而高等教育也具有地方保护主义,为岸阳本地生源优先降分处理。
政府不是不重视教育,而是通体的武学氛围让岸阳的孩子,从小就养成上进、积极的态度。能武,也能文,这是绝大多数岸阳人的特点。因此,岸阳市依然是教育大市,其水平处在全国前列,尤其是高等学府的质量,更加数一数二。
喻初薇想要考取的岸阳医科大学,录取分数线很高,即便有优势政策,依然是不小的难度。
白净纤长的手指抚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英文的词典,这是若白师兄的,感觉扑面而来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英语……
她呼了一口气。
他的天赋是真,她的天赋是假。
曾经为了不让他费心,她几千个日日夜夜都捧着字典在背,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绩。
恬淡的声音缓缓开在这一室之中。
只是还坐了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喻初薇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哈欠连天的俊美少年。
“亦枫?”
来人往旁边挪了步子,后面露出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冲着她咧嘴笑:“初薇师姐。”
“你们俩一起来,有事儿?”
“有事的不是我,是她。”胡亦枫拍着嘴巴,有些抱怨,“大早上来拍我的房门,难得的周末就让她给毁了。”
“先进来吧。”初薇侧身让两人进屋。
“是。”
相比于胡亦枫大咧咧歪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晓萤的举动显得颇为拘束。
“那个……初薇师姐……”
“嗯。”
“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说吧。”
“就是,那个,我……”
听得晓萤支支吾吾开口,亦枫闭着眼说道:“她有个朋友没地方去,想在松柏借住几天,就住她那个屋,问你同不同意。”
“没什么不同意的。”初薇说道,“那就让人过来吧。”
晓萤双手磨着大腿膝盖,“可她是全胜道馆的。”
“全胜的?”
“嗯,而且,她还是曲向南的徒弟。”
全胜。
曲向南。
喻初薇默了。难怪晓萤这般作态,话语间没有往日的底气,还把胡亦枫拖过来。
曲向南这个名字,在岸阳,基本是处于受尽冷眼和嘲讽的存在。
十多年前的兴奋剂事件差一点儿阻碍了中国元武道的发展,有多少运动员被无辜禁赛,有多少运动员的奖杯奖牌饱受争议和质疑。作为体育界的一大丑闻,波及了多少人。
晓萤的朋友是曲向南的徒弟?
“你同意了?”她问亦枫。
沙发上斜躺着的少年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有她在是全胜道馆师门不幸,不过到我们这里住下,谁知道会不会是祸害。”
“喂,胡亦枫!”晓萤跳起来,“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点头说同意的。”
“是同意了。”亦枫懒洋洋地开口,睁开的眼睛里藏着细碎又璀璨的星光,“还不许我发表一下感慨啊。”
晓萤气极,但是没有法子,转而对初薇说:“师姐,百草人很好的,跟全胜那些阴阳怪气的人才不一样。你没去看开幕式不知道,全胜居然公然作弊,还是百草说出来的。但也因为这件事,她被郑渊海给赶出来了,昨天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雨,她在全胜外面跪了一宿,现在还躺在我家里呢。我就想说,反正她被全胜赶了出来,现在曲师傅还在乡下没回来,她有觉得住我家里不太好,咱们松柏能不能先收留她几天?她跟我住!”
松柏大小事情多是若白说了算,但是他平日不苟言笑又冷冰冰的,师弟妹们多半会来找第二把交椅的胡亦枫和喻初薇,渐渐地,也就形成了两人决定日常事务的习惯。
她听着师妹噼里啪啦讲完一连串话,最终点头道:“反正也是你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