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原刚刚跟着老师下了手术,回到科室就听说,急诊那边送来了很多重伤患者,需要各科会诊。一打听才知道,市立体育馆门口的广场上发生临时建筑的坍塌,继而又有好几起车祸发生。
他一路过来的时候心头狂跳,就怕这其中会有松柏的人。
结果到了急诊三楼,伤患者、医护人员、陪同家属,纷纷攘攘中,他看到了熟悉的弟妹。
一男一女面立而站,两个人都低着头。
女孩低头看鞋子和地砖,少年低头在看她。
“若白……”他几步到了他们身边,“豆丫,你们没事吧?”
喻初薇抬起头,一身白大褂的兄长面露忧色,她摇着头,“哥,你放心,我没事。”
“你呢?”初原问若白。
“没事。”
“你们真的确定没有事吗,若白?”两人身上的道服有些褶皱和尘土,神色异常冷淡,尤其是若白,阴沉着脸,像是冰天雪地中一朵被冻住的莲花,嘴唇隐隐发白。
“确定。”初薇开口安慰,“哥,我们真的没事,我不会让若白师兄出事的……”
“喻初薇。”若白的声音冷淡到了骨子里,像一把浸透了冰雪的飞刀“嗖嗖”飞来,“你不要命了,知道那些钢筋砸在你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初薇抬眸看他,却是一语不发。
从事故发生以来,若白除了一开始问了她一句“有没有事”后,便再也没有同她说过话,浑身像是散发着浓浓寒意。
她委屈。
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快了。
也是略带小心和忐忑。
所以——
她反复咀嚼师兄刚才的话。
他现在是在怪她救了他吗?
“那你有想过砸在你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吗?”喻初薇反问,直逼他的眼睛。
若白目光沉沉看着她,面容肃冷。
一阵铃声打破对峙的焦灼。
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兄妹两人只听见他叫了一声,“廷皓”。
“你们当时就在那个建筑物下边?”初原问她。
“嗯。”
初薇把情况说了一遍,讲了若白怎么护她,她又怎么反过来护他。
喻初原听着,有些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对妹妹温声开口,“没事,若白没有生你的气。他只是在后怕,怕你真的出事。”
“可是……”初薇轻轻说道,“我也怕啊,我也怕他出事。”
初原将大手放上女孩的头顶,目光越过她去看少年挺拔隽秀的背影。
他动容,若白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初薇;他也动容,初薇能在第一反应下保护若白。
怪异的念头滑过心房,初原来不及抓住。
“对了哥……”初薇说,“秀琴被汽车刮到了,有些骨折和挫伤。”
“严重吗?”
“医生说不严重。”
话音刚落,胡亦枫打着哈欠从病房里打开门出来。
喻初原这才听见,他们旁边的病房里,响着熟悉的松柏弟子的声音。
“咦,初原师兄,还正要给你打电话,进去看看秀琴吧。”亦枫说道,“医生都说不严重了,大家伙儿在里面还一个劲儿揪着护士不放。”
初原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转身进了病房。
这时候,若白结束了电话。
“谁打来的?”亦枫问他。
“廷皓。”
“噢。”亦枫点点头,“知道得还挺快啊,方廷皓说什么?”
“组委会、建筑公司、司机,都会担责。”
“当然该担责任。”亦枫懒洋洋地开口,“我看这事儿是要闹大的节奏。多米诺骨牌啊,得亏是沈柠教练被乌泱泱一群人围在中间,要不然,还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狂风巨浪……现在秀琴伤了,比赛肯定不能打了,换初薇上吗?”
初薇一愣,在急诊里只顾着陪秀琴做检查、打石膏,她都忘记了比赛这样要紧的事。
只听若白淡然开口,“让百草上。”
“百草?”亦枫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同样讶然的初薇,“你可想好了,后面比赛很难打,真让百草上?”
“就她了。”
“你是对我生气所以不让我上场吗?”初薇急忙伸手拉住若白的胳膊,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难道就许你保护我不受伤,就不许我保护你吗?就像你本能地要护住我,那也是我的本能,你怎么能够责怪我?”
若白抽回自己的手。
是本能。
危险来临的时刻,想要保护初薇的平安。
这是他的本能,他无法解释。
可是初薇的举动——
他也知道那是她的本能。
因为太快。
速度太快。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反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