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着手指头,眼前着高考的日子就要来临,即便自信淡然如喻初薇,都被同学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带的有些慌张。
在这期间,松柏一路奏响凯歌,相继赢了普海道馆、佑仁道馆、阔昌道馆,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只要赢了坚石,松柏就能走到最后的决赛。
可是坚石,喻初薇想,坚石不动如山,几十年来稳居岸阳道馆前列,多多事事沉浮都动不了它。
不好对付啊。
正想着,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抬头看去,月色之下,少年长身而立,墨色的道服与黑夜融为一体,衬得他外露的肤色愈加白皙,气质清峻,仿佛国画中淡墨的一笔,空灵遒劲又意境无穷。
那眼底,清如远山。
他的突然出现,令她有些猝不及防,从地上站起身来,却忘了膝盖上放着的政治书,“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喻初薇在背书。
地点选在松柏道馆中庭训练厅西边的墙角下,对面刚好是打得明亮的路灯。
若白弯腰,指节分明的手指将那本必修一捡起来,“在这里背书?”
初薇有些心虚地不敢去看他,毕竟隔着一堵墙,猛烈有力的击打声划破整个夜空。大家为了明天的半决赛,早早地做好了作业,主动提出以车轮战的方式充当陪练,里面的训练如火如荼。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初薇忍受不了静谧的气氛,从他手里抽回课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猜的。”
“这都能猜到……”她小声地嘀咕。
“高考还有几天?”
“四天。”初薇比了个手势,又抢在对方开口教训前继续说:“我就是担心明天的比赛,坐在这里我安心一点。”
“那书你背进去了吗?”
初薇把这本必修二抱在胸前,提了几分声音:“文综的书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数学的题我也刷烂了,语文和英语都是平时积累……”
“你担心比赛还是担心考试?”若白问她。
喻初薇抿着嘴唇,低着头。
这都能被他发现?
临了了要考试,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偏又心里记挂着比赛的事情,觉得毛毛躁躁浑身不自在,干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首当其冲就是学业。
她看着隔了半米多距离的两双鞋子,她的板鞋和他的道鞋,本来已经做好了要被他批评的打算,却没想到,清冽的声音说出了有别于她心中所想的话。
“换衣服。”
“什么?”
若白解释说:“去更衣室把道服换上,跟百草来一局。”
初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前几个星期,师兄还允许她跟着大家做一些练习,最近的日子,干脆连训练厅都不让她进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
若白声调低沉了几分,激得她忙点头,“是,若白师兄。”
有些久违了的感觉。
熟悉的大厅。
熟悉的赛场。
熟悉的氛围。
初薇束好马尾,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女生,朗声开口:“之前一直看你的比赛和训练,让我瞧瞧吧,你进步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比赛坚石会派林凤上场。
林凤……
想起她那高大魁梧的体格,再看百草纤瘦的样子,要不是她眼里时刻闪着坚定不移的光彩,只怕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请初薇师姐指教。”
“诶诶,什么情况啊?”晓萤扯着亦枫的道服,“若白师兄不是以初薇师姐高考为由,都不让她参加训练了吗?怎么这么会儿还让她打练习赛?百草的力量多大啊,要是把师姐手踢坏了,她怎么考试?”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亦枫懒洋洋地开口,“是不是初薇太久没有参加对抗练习,你就忘了她的实力了?她没你想得那么弱,也比你想象得要强。”
“你这么一说也对,确实很久没见师姐打比赛了,上次还是昌海来的时候。”晓萤双手合十,往场上看去,赞叹道:“啊呀,都说方婷宜比赛的时候身姿优雅美丽,明明我们师姐更好看好不好,就跟画一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什么话?”
“就那句啊!什么龙的!”
“哦,婉若游龙?”
“上一句。”
“翩若惊鸿。”
“对,就是这个。”晓萤伸出手指指了指,像是要重点强调什么,“舞蹈啊,还是古典舞,这才是底蕴,才是气质!”
亦枫轻笑一声,“你前些日子不还碎碎念,挑了初薇一身的毛病,现在又夸她,玩什么分裂。”
晓萤撇嘴:“还不是你,一直说是师兄师姐配一脸,人家明明是兄妹,气场才相合。”
亦枫摇了摇头,不予评价,是兄妹还是情人,走着看呗,“赶紧看比赛吧,你家百草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