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焖着汤,猪蹄搭配从老中医药店取来的中医食补药材,开了文火。
初薇将书包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一本一本排放在书架上,又将牛津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置好。
做完这些。
她直觉有什么东西遗忘了。
是玻璃瓶!
所有的东西里面,没有她的那个玻璃瓶。
可是,明明看见哥哥把它放进去的。
初薇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出了熟悉的号码,没出几秒就通了,“喂,哥?”
“怎么了?”
“瓶子呢?”她开门见山地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我给若白了。”
“哥!”她提高了声音,也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
男声轻笑了一下,不徐不疾,“豆丫,在眼里和心底,若白跟我是一样的吗?”也不等她回答,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当然,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们青梅竹马,尤其是这些年,感情愈发好。你该问问你自己,你对他,有没有不一样的感情,我说的,是爱情。”
爱、情……
喻初薇挂了电话,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心跳砰砰砰地紊乱着,气息也有些急促,一如几天前亲吻的那个夜晚。
厨台的砂锅下,蓝明色的火焰徐徐地燃烧着,虽然不大,却胜在温和而持久。
喻初薇站在若白屋前的时候,看着紧闭的房门,伸出去的手怎么都落不到门上,敲门声迟迟无法响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今天周五,她知道若白师兄这一天下午都没有课的。
她在檐下来回踱步,自从那天那么亲密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更何况,那个玻璃瓶到了若白师兄手里,要是他问起来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她要怎么回答?他要是紧接着问为什么又要保存起来,她又该怎么回答?
还是说,把药汤放在门口的地上,敲了门之后赶紧跑开?
初薇脑子里正乱糟糟地闪过纷繁的思绪,房门被打开了。
糟糕,她忘了他耳力好得不得了,踱步的声音肯定被他听见了。
“进来吧。”
“……嗯。”
室内的氛围安静地有些诡异。
若白坐在沙发上,吃相优雅地吃着汤,浑身透出的气质却像往常一样清冷。
而坐在他面前的喻初薇,此刻,显得很拘谨。
背挺得笔直,身体僵硬,一只手的掌心贴合着膝盖,手心里面全是汗,另一只手握着这一只手腕,力道有些紧。她的眼睛在屋内四处扫视,这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屋子,而此刻,书桌上摆放着的一样新的摆件,正是那个颇有艺术感的玻璃瓶子。
眉心微皱,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它还在那里。
所以眼下,到底要怎么办?
只要若白师兄不提,那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这样,行吗?
若白咬着猪脚,一口就知道今天的有些不一样,特别软,软得咬上去一下子碎成了泥。可以看的出,今天熬的时间久了点,还不是一点点。
他看着女孩很局促,很不安,那些小动作一一落在他的眼睛里。上午才考完试的原因,长发还在脑后束着马尾,因此可以看到,她的耳廓似有若无地染上如窗外霞光般的淡红。
他把碗放下,瓷碗碰撞的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声音,惊得初薇一下子视线拉回来。
“剩下的,你吃了吧。”
“不、不用了。”初薇摇头,“这是给你煮的。”
若白没有理会她的话,把保温杯里剩下一大半的药汤倒进碗里,然后推了过去。
初薇见状,默默地拿起碗和勺子,舀了起来。然而吃了几口才发现,放进嘴巴里的汤匙就是对方用过的。
他们不是没有用过同一套餐具,也不是没有吃过同一份饭菜。
只是现在,总觉得心情哪里不一样,初薇扣上碗沿,咕隆几口将汤汁全数灌进胃里,之后在茶几上扯了餐巾纸擦拭嘴巴。
尴尬,很尴尬。
这样胶着的气氛逼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自然,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一副端庄乖巧的样子。
“吃好了?”若白问她。
“嗯。”
“那就走吧。”
“啊?”她不解地看着对方已经起身。
“明天是决赛,忘了?”
“没忘。”
“去训练厅,你多久没参加训练了。”
两人换上一色雪白的道服站在松柏的训练厅里,腰间的黑带垂下来,轻微晃动。
“准备练习,然后对抗。”
“是。”
喻初薇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若白没有提那个写满他名字的瓶子,也没有提那两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