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下一局。
比分七比七打平。
可是喻初薇现在,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初薇师姐你还好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很累啊?”
“这几个月以来师姐的训练一直打折扣,最近更加是什么练习都没参加……”
“拜托,你们说什么丧气话,没看到现在比分平了吗?”
“就是,跟方婷宜打成平手,很厉害好不好……”
若白半蹲着身体,拿毛巾给初薇擦汗,湿凉的感觉削了她几分疲惫。
“怎么样?”他问。
初薇灌了几口水,有些吃力地回答:“要是,要是这个时候我能有百草的体力就好了。”就是因为比赛打得胶着,所以体力的流逝比以往更早更快。她心态虽然放松,可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婷宜出腿精准,可以不费力气的踢中她的得分部位,只要她稍稍懈怠下来,比分就追不上了。
但是接下来这局,婷宜一定会开始反击,“怎么办?”她问。
“别去想怎么得分,之前怎么打,这局依然怎么打。”
初薇看着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是有山山水水让她宁静。
“我知道了。”
第三局开始的时候,婷宜一如既往的冷静,一如既往地摆出防守的姿势,一如既往地拉开攻击的姿势,优雅地颠着脚步,优雅地出腿。然而,即便是观众都能感觉出来婷宜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更何况,是面对面的喻初薇。
她很了解婷宜。
一旦感觉到压迫,就会开始反击,那种敏锐感比起森林山野中的野性还要强烈。
很多人都不喜欢跟喻初薇交战。
包括曾经赢她的那些高手。
“太磨蹭。”她们说。
哪怕是研究了她很久的秀琴也说,“你的元武道节奏太缓,要到后来才像洪水决堤一样爆发,但是如果对上实力比你高的人,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方婷宜,显然实力比她高。
但是——
既然若白师兄说还是跟往常一样,那就按以往的节奏走吧。
攻击,被挡回来。
防守,挡回去。
除了开局时候婷宜拿下一分,而她紧紧咬住比分追赶上后,接下来,平分的状态再也没有打破。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如果再不反击,她根本没有体力再打加时赛了。
凝神。
腾空。
把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右脚上。
画面像是放慢了一般,一格一格定住、切换。
她清晰地看到婷宜的面容,苍白得有些透明,失了血色,瞳孔霍然放大,里面是满满的不安。
婷宜没有动作,这跟她想的不一样,这一脚她肯定能够躲开的,初薇是想在下一个的上劈动作得分的。
初薇正做出着一个横侧下劈的动作,眼前浮现出了当年妈妈和琛姨比赛的场景。
极其相似的招式!
她一下子惊到了。
不安和恐惧在她心里放大了无数倍。
原本该躲开的婷宜并没有躲开,眼看着伸出去的脚就要落到她右侧脖颈上方的头盔上,初薇硬生生在空中改变了出腿路径,猛然收回来,力道散在了对方的胸口。
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落,狠狠地摔倒在了场地上。
十一比十。
赢了。
初薇撑起身体,看着因为踉跄而跌坐在地上的婷宜,松了一口气,然而口气不悦起来:“方婷宜!你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躲开!”
听着她的话,婷宜一愣,明显地回过神来,单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蹲在初薇面前,面带薄怒,“你又在想什么!知不知道中途撤招会伤到自己!”婷宜按住初薇右脚,纤细的手指抚上她的小腿肚,紧绷的肌肉让她面露不善,“还好吗?”
“抽筋了。”初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嘶……刚才太用力了。”
婷宜拽着她站起身来,初薇看到方廷皓已经踏上了赛场,连忙转过身,看到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后面。
少年蹲下身来,卷起她的裤脚,有力的手指按压着她的小腿。
“两位大小姐。”廷皓开口,“你们在打比赛,不知道要注意力集中啊,就这么点时间能想什么事啊?”身着道服的方廷皓,英俊耀眼,原本应当明亮得仿佛盛夏当空艳阳一样的人,此刻周身散发着寒意。
他刚刚在场边看比赛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动作吓得他一下子从长凳上站起来。婷宜迟迟没有动作,他当即就想到了当初的事情。有一种“谢天谢地”的放松,亏得初薇撤力后摔了下来。要是旧事重演,他真不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
婷宜被兄长的话一吼,也按压着起伏有些剧烈的心房,磕磕绊绊地解释:“突、突然,突然之间身体就不能动了。”
她抬眼看着初薇也是惨白着脸色,“对不起啊豆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