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道馆大门口的灯十分明亮,女人一袭靛色长款旗袍,剪裁十分合身,衬得她身材窈窕旖旎,弥漫着绝色的芳华。
见到女孩疾步往这边走来,女人开口:“初薇。”
“柠姨。”喻初薇走到女人面前站定,手里握着手机,刚刚收到若白的短信,让她去松柏门口送送沈柠。
“还是你懂事。”沈柠勾了嘴角,“若白张口就是‘沈教练’,本来想好了要铺垫的话,一句都没说出口。”
初薇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浅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沈柠微眯着眼,柔和而精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婷宜一直养在她身边,所以她清楚她的每一丝变化;然而好多年没有瞧见初薇了,之前只是远远地看见这个女孩,前面在病房里,师姐一直拉着她讲话,眼下这样面对面,她才真的感觉到,以前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已经打开了花瓣,香气浮动。
师父一直说她像是从古画中走下来的仕女美人,可是在沈柠看来,尚显青涩稚嫩的初薇才更像画里的人,她比她更加清傲,似乎不曾沾染人间半分尘埃,晶莹剔透的,到底是年纪小。而她,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身上的韵致,夹杂了太多风情万种的世俗。
“若白眼光真好。”沈柠温声开口,语调悠悠然。
初薇愣住了,脸红了红,声音轻轻的,“你怎么也知道啊……明明是我眼光好。”
“是,是你眼光好。”想起那个清峻宁冷的少年,沈柠笑出了声,“给你带了礼物,交给若白了,有机会再好好聊聊。”
“嗯,我会去医院照顾琛姨身体,见面时间应该会很多。”
“……好,我先走了。”
“柠姨再见。”
沈柠点火启动,盯着后视镜,看到那抹淡蓝色的身影已经转身进去。
车子久久没有动。
她自己爱得无法自拔,所以看待感情向来比旁人敏锐很多,这样的直觉和她在元武道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一个监控视频,她早早地看穿若白和初薇之间那种浑然一体的真实感。
在韩国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个“少女宗师”眼底的情动。
他们都处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有着最干净的爱情。
至于婷宜,沈柠是有些害怕的——
她害怕这个对她来说既是妹妹又是女儿的女孩,走上一条跟她一样的道路。
婷宜还小,感情朦朦胧胧并未成形,那么多人爱着她,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即便是初原,也是那样心疼她。
她觉得惭愧,她带大的婷宜,所以那个小姑娘的偏执和种种执念,没有随师姐的阔达,反倒随了她的刁钻。
师姐醒了。
她很高兴。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方石基是她自年幼起就埋在心底的最初,那也是她一生的梦。
沈柠低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后视镜,罢了,天底下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不止她沈柠一个人。回到岸阳,她做好了准备的,从此之后愿意把自己交付给元武道。不过现在看来,是后继有人了,于是,她也能够分出一点心思,去做旁的事。
轮胎终于开始滚动,越来越快,疾驶往全胜道馆的方向开去。
喻初薇往回走的时候,发现若白从会客室里出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
“这些就是柠姨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
初薇也不从他手里接过,只是跟在他身边,问:“柠姨找你什么事,是关于她要筹建训练基地的事吗?”
“是。”若白开口,“顺便,把松柏名额邀请送了过来。”
她脚步顿住,突然不走了。
若白回过身,看到她站在原地,神色凝重、眉心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喻初薇心里有些慌乱。
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随着她脚步的停驻,居然越放越大,无比清晰。
“怎么了?”若白沉眼看她,眼睛恍如不见底的深潭,幽黑幽黑,隐约有细碎闪动的波光。
这样有些探究的眼神,让她更加心虚地不敢去看他的眼,可是张了张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力持神情的淡然宁静,但是呼出的气息依旧有几分不稳。
初薇不想对他说谎,也从来不想瞒着他一些事情。
“我不是很想去。”她说。
“理由。”
既然说出来了,那就可以继续说下去,“每年暑假,我去爸妈那里住一阵,然后去中医药店里帮忙,都是这样的。妈妈说,她和爸爸入秋的时候就要回来了,所以假期我就不去了。况且现在琛姨醒了,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照顾她的。今年高考完,虽然成绩还有出来,但是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我还是想去药店学习一下……训练基地,我就不去了……”
说完,初薇低下头。
她知道若白最讨厌的就是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