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当喻初薇看到同桌大咧咧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她伸手点了点额头,糟糕,忘记给她带若白写的字了。
“学长也来了啊。”
偌大的礼堂里,坐落了满满的学生和家长,初薇见到她一个人,便问:“你爸妈呢?”
“何止我爸妈,我爷爷愣是要来,拎着一大堆礼物去办公室了。”李诗园捂脸,“本来都觉得我考不上政法,现在超了那么多分,老人家惊喜过度。”
三人挑了个地方就坐,初薇在中间,刚一坐下就被同桌蹭着手臂,“东西呢?”
“忘了。”
“忘了?”
“抱歉抱歉……这样,你把你家具体地址给我,给你寄过去。”
“这还差不多。”李诗园看着台上还没有开始,便压低了声音问初薇,“我微博上艾特你的你看了没有,还有微信里给你的那些公众号?”
“没有。”
“你怎么能不看呢?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肯定对你们有帮助。”
“你……”
“你得相信我,我还能害你不成?什么第一次约会什么事是一定不能做到、情侣之间最温暖的相处方式是什么、男生的哪些表现一定是真爱,还有什么假矜持和真拒绝、男生有哪些软肋一碰就碎的……对了,这其中有一篇博文叫做《身为女友的自觉》,其中内容涉及到方方面面,衣食住行,还讲了男女房事的时候,女的要怎么配合唔……”
喻初薇一把捂住同桌的嘴。
糟糕,即便现在她不转身,也能够感觉到若白的眼神正盯着她后脑和后背。
他、一定、听见了。
她松开同桌的嘴巴,打心眼儿里觉得她像极了成熟版的晓萤,说起胡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至少晓萤还没这样的水平,偶尔还会妥协于大家的眼神。
“害羞啊,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知道前段日子人民日报微博抽什么疯,连续好几天发的都是关于男女性生活的内容,古今中外……别拽我,咱俩一个生物老师……”
“开始了开始了。”校长已经站在了讲台上,初薇打断她的话,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坐好。偷偷用余光去瞄若白的脸,发现他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正欲好好听校长致辞,猝不及防耳边想起醇厚低沉的男音。
“生物老师是谁?”
她就知道,他肯定听叫了,即便园宝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了,即便周围喧哗得很多人在讲话。
“咳,珍珍姐……”
“嗯。”
这样清淡又听不出喜怒的单音节让初薇心头一颤,总觉得有种心虚的感觉。
江珍珍其人,年过半百,也是若白的生物老师。带离了他们那一届后,因为儿媳怀孕,回到高二接手文科班,工作相对轻松,只有会考指标压力而无高考压力。这个老师工作二三十年,她的生物课,从来压缩到一半的时间,另外的一半留做拓展延伸,所谓延伸,就是从生物角度解读父母子女以及男女关系。
“咳……”初薇又不自在地低咳一声,选择以沉默来应对尴尬的局面。
“嘿……”同桌拿手肘碰了碰她。
“你又想说什么?”
“你和学长唔……”
初薇默叹了一口气,继续捂着对方的嘴,在心里发誓,绝对要让这个人离若白远远的,否则,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若白余光看着两个女孩的小动作,嘴角微勾。初薇能有这样爽直又坦然的好友,他很高兴。
曾经一度,他觉得初薇是不是患了严重的心理障碍,类似于社交的恐惧症。
因为,她从来都不谈论学校里的事情。
直到后来,他刻意路过高一的教学楼,刻意走到她的教室,看到她的同桌大喇喇靠在初薇的肩头。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初薇和他一样,生人勿近,但凡能有肢体接触的,便已经是重要的人了。
所谓毕业典礼,不过就是上到校长,下到各优秀班主任轮番致辞,说一些或慷慨激昂、或温情脉脉的话。
同学们看上去都兴致阑珊的,觉得终于要来开高中这个火坑。
但是真的想来,这样熟悉的学校,在这里待了三年,多少都是有点舍不得的。
尤其,当背景音乐还是《送别歌》的时候,初薇能够听到周围很多女生吸鼻子的声音,连带着,自己的鼻子都有点酸涩。
这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节硬朗,手掌宽厚,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不用难过。”他说,“学校的本意,不是让你们难过的。”
“我知道……”她语丝悠长,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这不是喻初薇第一次参加毕业典礼。
小学的毕业典礼有父母作陪。
初中的毕业典礼,是若白等在校门口接她回家。
可这高中的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