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琴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初薇抱膝坐在窗边,扭头看着窗外发呆,整个人像是氤氲在一团清清浅浅的雾霭当中。而她旁边的被褥,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睡过的痕迹。
心里一惊,秀琴开口问道:“你一个晚上没睡?”
过了很久,初薇才有动作,转过头来,低低地应了一声,“想一些事情。”
秀琴颦蹙,初薇昨夜很晚才回来,但是当时身上披着件男式运动衫,她想当然地认为她向若白师兄求得了想要的答案,于是才安稳地睡去。可是看初薇的状态,好似并不好,难道,两个人真的吵架了?
喻初薇听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种种疑惑尽数得到解答,串联起来,前因后果衔接得无比流畅。
然后,一夜无眠。
手里握着手机,好几个冲动要打电话给远方的父母。
但到底是克制住了。
安慰了她一个晚上的,就只有一次视频通话中,母亲对她说,“妈妈很爱爸爸,深爱。”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
关于父母和兄长的事,焦躁了一整夜的心情,终于在晨曦微露的时候,散开了云雾。
“你整理行李干什么?”秀琴讶然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去湖的另一边。”初薇把行李重新放进箱子,回答秀琴的话,“李恩秀请我来做客的,你们还要参加训练营,我就不住在这里了。”
既是长辈想见,那就见吧。
“对了,这件衣服,你一会儿帮我给若白。”
秀琴接过那统一的外套,心里也是惶惶然,她为什么不自己给?看着眼前的动静,犹豫了一会儿,趁初薇进卫生间的时候,匆匆忙忙拿着那件衣服出了门。
初薇有些吃力地将两个行李箱搬出屋舍,却看到门屋前等着一个人。
早晨的太阳还是清冷冷的,越过重重树影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身姿清俊如松。
若白走上前拎住拉杆箱,“我陪你过去。”
她往旁边的那栋屋子看了一眼,“我哥呢?”
“他还……没有准备好。”
初薇点点头,大抵是近乡情更怯的心情,她能够理解。
岸阳队住的宿舍靠近昌海本馆弟子的宿舍区,离那片旷大的湖泊很近。两人走在横跨湖面的桥上,清风阵阵吹过。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昨天被那样的事情混乱了思绪,一时间忘了问若白。看他那样神色平静,怕是早已知道了。
若白寥寥几语跟她解释了李云岳的事,说:“……蒙清池前辈以为我知道,见面时张口就是师伯的名字。我想到了从前大家对初原师兄的称呼,便猜到了一些。我也没跟他明确地求证,就没告诉你。”
他们只是心照不宣。
但毕竟是初原的私事,若白想,如果初原要说的话,更愿意自己告诉初薇。
于是昨日,从机场到飞机上,又到了昌海,他一直充当着旁观者的角色。
“那,李恩秀呢?”初薇停下脚步,想起他们说的“好久不见”,“当年她到松柏的时候,我没见着,你们是那个时候见面的吧……”她支吾着,“所以这些年,因为、师伯,也有往来吗?”
“只是那个时候见了一面。”若白说道,“记不太清了,也是昨天见面的时候才想起来。”
确实记不太清。
那一年,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哪里会去记得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女生。
直至昨天餐桌上,李恩秀说“好久不见”,他这才想起来,记忆当中确实有一个到过松柏的小女孩,说着不流利的中文,还夹杂着韩语和手语。
但到底,也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若白想着刚才秀琴的话,伸手止住初薇作势继续往前走的动作,“前面是秀琴过来叫我的。”
“秀琴?”初薇瞳孔微怔,看着他清如远山的黑眸,顿时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摇着头,声音清越又清宁,“我没多想,是那帮丫头们多想了,我就想弄清楚你和她的关系,我不知道的关系……”
“同门关系。”若白淡然地说,“大家师出同门。”
这算是,跟她解释吗?
若白不会真的以为她误会了吧?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女生们的话,确是对她造成了影响,放大了她心中的所念——却不是若白和秀琴认为的那样。
昨日的心绪,如抓耳挠腮般难受。
任凭夜风吹拂,顶着深重的寒露,置身在广袤漆黑的苍穹之下,她在屋前的道路上,看着若白和李恩秀并肩过来。
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他们两个人,仿佛跟她隔着千山万水般的距离。
“若白活多啊,沈柠教练开了好几张训练计划表让若白安排,我就奇怪了,这是她主办的基地,干嘛把教练的活按在若白身上,但是能者多劳嘛,就当是在松柏,也没差啦。”
“今天对抗赛的时候,若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