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邱莜都没有出过医院，没有合眼，明显的黑眼圈让她看上去更憔悴，那样子邱枫看了都心疼，但也没有办法，里面躺着的也是他的奶奶，他理解也赞同邱莜的做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奶奶感受到了邱莜的执念，第三天下午竟醒了，连医生都说是奇迹。第五天奶奶就转回普通病房，医生说留院观察几天，体征数据都达标的话就可以安排出院回家疗养了。

    因为大伯父的关系，奶奶住的是两张床位的病房，相对宽敞也安静，有利于恢复。昨晚邱枫在医院陪夜，清晨才回家休息，邱莜从到医院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医院。奶奶也一直催促着她回去休息，可她就是赖着不走。

    早上大伯母熬了点鸡粥送过来，喂着奶奶喝完了也就留着陪伴，邱莜除了对长辈礼貌的招呼外，并没有和大伯母有过多的交流，大伯母脖子上的疤像是鞭子总是不经意的抽打在邱莜的身上，隐隐作痛。

    洗了两个苹果，递了一个到大伯母的手上，另一个用水果刀切开一小片，尝了一下挺甜，这才拿过不锈钢的勺子一点点的刮出苹果泥喂到奶奶的嘴里。

    “奶奶，好吃吗？”

    奶奶就剩三颗牙齿了，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冲着邱莜乐呵的点着头。干枯的手拂过邱莜的眼睑，心疼的说：“晚上你爸在就可以了，和你哥回去休息。”

    一直在电话里也不知道邱莜好不好，这两年就回家两三次，一次比一次瘦削，看的她这老太婆都难过啊！

    手不停的刮着苹果泥，将脸往奶奶的手里蹭了蹭说：“整天说回来看您，然后又一直忙，现在既然回来了，就让我好好陪您，我还年轻不累。”

    奶奶只是笑着，没有再说话，像个婴孩似的乖巧的一口一口接过邱莜喂来的苹果泥。

    大年三十早上，抽血，体温，各方面的指标都正常，在奶奶的坚持下出院回家了。以防突发情况，大伯又是医生，各方面都比老宅方便，于是奶奶回到大伯家过年。

    奶奶以下的儿孙除了出嫁的堂妹和大堂姐，其他的都留在大伯家吃年夜饭。可能是看着家庭和睦，又大病初愈，奶奶显得格外开心，一直都笑不拢嘴。

    年夜饭过后，挤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喝着茶，聊着天。许久，老太太突然说：“因为我这一病，难得今年大家都回来了，有些话我想说说。”

    一些事情现在再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毕竟老了，说不定哪天就长睡不起，她还有太多事情没有交代，还有太多事情放心不下。

    首先，将大儿媳和二儿媳唤到身边，将她们的手放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说起很久远的往事……

    许久，老太太才从往事中走出来，两个媳妇的心结难解，但是她已经给出了钥匙，早晚会解开的。

    看着两个媳妇，爱怜的摸了摸她们不再年轻的脸：“为了这个家，你们辛苦了。”说着，心酸也欣慰的笑了笑。

    接着，唤过小儿媳：“作为女孩子的时候娘家条件也好，嫁进邱家也没吃什么苦。你的命比你的两个嫂子都好，孩子也争气，以后要恪尽本分，好好的过日子。”说完，还是慈祥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

    又不疼不痒的说了一些家常，许久之后才将邱莜和邱枫叫到跟前，像是对着他们两人又像是对着一众家人说：

    “以前的年代，家家户户都重男轻女，奶奶并不排斥女孩，但是也更喜欢男孩。那个年代女孩子没有地位，重体力也干不了，除了生儿育女做家务没有太多的空间。不像现在，世道好了，女孩子也可以工作赚钱。”

    说完，停顿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我的思想陈腐，你爸是奶奶的长子，家族香火传承，长子不能没有儿子。你妈早产后再也不能生养，机缘巧合你就被抱了回来。对外都说是你爸在外面有的你，你爸妈感情也一直不是很和睦，渐渐地连奶奶自己的觉得就是你爸对不起你妈，糊涂了才有的你。没想到，你和莜莜会做出那么糊涂的事……”

    说了许久，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再度将两人的手放置在一起，说：“你们俩个，过了今晚一个三十四，一个二十五，女孩子二十五不小了。这两年你们分开了，本以为各自成家也好。但一个不娶，一个只顾着一家一家的开店，是不打算嫁人了？”

    邱莜只是看着奶奶，歉意的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邱枫反握住邱莜的手，正想说话却如当年那般还是被奶奶打断：

    “昨晚，梦见你们爷爷了，说是很孤单”顿了顿又说：

    “其他的事奶奶都放下了，可唯独你们俩。奶奶多想看着你们成家生子，看着邱家人丁兴旺，估计是看不到了…年后，民政局上班了你们就去把结婚证领回来给奶奶看看。”

    令邱莜诧异的是，奶奶的话说完了，大伯母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侧目看了眼邱枫，他的脸上扬着得偿所愿的笑意还有深深的感激。

    “奶奶，可是…”邱莜想表达什么，却在嘴边绕了一圈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能看看奶奶，看看邱枫，又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