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田优再落至屋檐上时,奇异的沉默裹住了他。不过也只是片刻,青年如常开口道:
“喂……你。”
拉比正疑惑他怎么才下来,被叫住又是一惊:“怎么了?!”
“谁允许你直呼我名字了,小心我削了你。”
侧脸、表情、声音与威胁皆形如恶鬼。
这个人好可怕啊……拉比兔子哗啦啦地在心里流着泪,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
橘立花揉了揉脸颊,轻轻笑了笑,也不知自己是在笑些什么。
笑自己太狼狈?笑自己太慌张?还是笑其实他身边没了她,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对不对?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不该期待、不能期待的事情啊?
——亦或是,她其实,什么都没想过。只是看见他的身影了,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冲了过去,然后呢?
正在这时,不论是驱魔师们还是诺亚们,皆感受到了那股陡然膨胀的力量。“轰隆”一声,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天守阁,圆月笼罩下,那个不明的漆黑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胀大!
而球中悠然举伞的千年伯爵,缓缓说道:
“雕虫小——技!”
狂风大作。球体急速向外扩张,碾上地面,携卷极度的重量差,隆隆压垮了房屋与树木,就连恶魔也无法逃过,哀叫着化为尘齑。
一时间悲鸣四起。
不好,神田他们还在——
少女下意识地朝青年的方向冲去,恰好与缇奇·米克擦身而过。将男人惊奇的招呼抛诸脑后,她望见了因为抵不住风压而将六幻插入地面的神田。
“神田!神田!!危险!!!”
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青年,而他显然措手不及,被她反压在地。黑暗与力量碾了过来。少女半伏在他身上,剧痛像是燎原大火,顷刻间烧上了脊背。
灾难过后,一切无声。江户由此彻底成为了空城,独剩一轮圆月、一座破败不堪的天守阁和一只彷徨的人型恶魔。
面对这眨眼间被夷为平地的城市,饶是缇奇·米克也不由松了一口气,暗自侥幸起来。而罪魁祸首则毫不在意地打起了喷嚏。
男人愣了愣,“啊,说起来立花好像……喔,找到驱魔师了!”
有什么滴在了青年的面庞上,迫使他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
“喂……”他情不自禁地出了声。
“……没……没事的,”她无力直起身来,却在看见他脸上的血迹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抱歉……你让我……休息——”
话未说完,强烈的血腥味冲上喉头,她猛烈地咳嗽起来,从指缝喷出的血污溅上他的脸颊。
神田优攥紧了双拳,怒火突然灌了满腔,他拼命按捺住,挤出了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要保护我?你不是变成敌人了么?你难道不该在千年伯爵的身边笑眼看我一身狼狈么?为什么现在最狼狈的反倒是你?
橘立花终于缓了过来。她能感觉到背部的伤正在复原,因而慢慢站了起来。青年亦站起身来,因为她的庇护,自己只被波及到了些许轻伤。他拔出刀,静静地注视着她。
少女嘿嘿笑了。
“是啊……为什么呢。”
这是她这些天以来,头一次笑得这么傻。
“立花,擅自离开千年公的身边可是会被骂的哦?”
缇奇悠悠然地在她耳边说道,顺手捞起了一件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橘立花有些头疼,想必伯爵已经看在眼里了,她该如何为这次贸然的行动找个合适的借口?皱起了眉头,她看向缇奇:“……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外套?刚才没见你穿过。”
“嗳,变戏法啦变戏法,”男人吊儿郎当地挠挠头,瞥了瞥一言不发的神田优,耸耸肩说道,“千年公还不知道你‘挺身而出’的事。这次我就帮你瞒着啰。”
“……”少女惊奇地眨眨眼,“缇奇你吃错药了?”
男人余裕满满地笑道:“我们可是‘一家人’嘛。”
是了。他们的立场并不会因为“她帮了他”这点事就轻易改变——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这个事实,旁观着两人的你来我往,青年攥着刀柄,又莫名地烦躁起来。
“拉比……”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少女的呼唤。
“神田……”
似是透过了什么介质,无法直接传至耳边,却像是经由清溪涤荡般清澈。
“大家……!”
万众瞩目之下,那个竖立在地面上的绿色晶体里,透出了谁人的身影。
这个声音……橘立花睁大了眼,死死捂住了嘴,阻止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呼唤。是李娜莉!她怎么……那是innocence?!
正在这时,原本还立于她身旁的缇奇身影一闪,兴味油然地笑着冲向了神田优。
“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