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这只是神田优的记忆。”
她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止住了双手的微颤。
“……我知道。”
“对不起,博士……”阿尔玛扁扁嘴,“我只是想和阿优一起……”
神田优立刻偏过头来,明明顶着个妹妹头,化身恶鬼修罗时却毫无违和感,甚至夸张到头上长角。
“恶心死了你!!怎么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你跟踪狂啊?!滚去死吧你这xxx的家伙!!!”
在场大人、橘立花:“……”
阿尔玛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神田优再度撸起袖子扑了上去。于是场面又控制不住了。
“……他是在哪里学的这种必然会被消音的词语……”橘立花不由扶额。
罗德吃吃笑了:“立花,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
“嗳?你刚才不是说,呃,亚洲支部吗?”
“嗯,不过确切来说呢,”小女孩用手指点着下颔,眨眨眼,“这里是地下的‘亚洲·第六研究所’哦。”
“‘恶魔’、‘千年伯爵’、‘驱魔师’、‘innocence’。这里无所谓‘生’的理由,也无所谓‘活’的理由。”
“这是个一切都准备好的——御户代的世界。”
“御户代”——种植稻谷以供奉神明的田地——是为了打倒“恶魔”与“千年伯爵”而制造“驱魔师”的,用以供奉“innocence(神明)”的地方。
* * *
真正知道“诞生”的意思时,他又一次明白了自己与“人类”的不同。并没有太多感受,也没有什么触动,他并不敏感,亦不细腻。
当他分不清埃德加和分部长的关系时,男人汗颜地解释“分部长生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是爸爸!”。
“爸爸……?那又是干什么的人?”
“呃,就是说,那什么……‘男人’和‘女人’相爱,才会诞生‘人类’。但是呢——”
青年话至一半被魔偶的报告声截断了,因而再也没了后续。
他愣愣地咀嚼着埃德加半吊子的解释,其中的一个词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漫不经心地想,相爱,那不就是——
“简直就是在说我们俩啊。”
女人的声音是从身后掠过来的,虚浮无实感,却让他猛地一惊。
那是他第一次得知了“那个人”的存在。
而彼时,他对那束光的评价,却仍停留在“恶心的家伙”“老是傻笑”这一层面上。
恶心的家伙。老是傻笑。总是这样。
在这种……鬼地方——
剧痛贯穿了瘦小的身躯,紧接着便是充斥指尖的麻木。血液冲破皮肤的感觉很不好受。视觉失灵了,听觉还能勉强运作,奔流在四肢百骸里的疼痛正一刀刀凌迟着他的神经。
而他却在渐渐习惯,甚至刻意忍住眼泪。
“优!”
“只不过是电击罢了,冷静点。蕾妮,损伤情况如何?”
他大口喘着气,徘徊在耳旁的嗡鸣渐弱。女人冷静的声音徘徊在房间里。
“离再生还有约510秒,再过380秒左右就能恢复行动。”
他望着天花板。漆黑的天花板,什么也没有。
“听到了吗,优,再来一次。请和innocence做好同步。”
“不要勉强了,沙霖兹!”
“勉强?他还没成为‘咎落’哦,这是了不起的成果啊!”
力气渐渐回流了。他试图站起身来,候在身旁的深红衣袍的人将他搀扶起,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大人们的对话仍在继续。
“在过去90年的实验里,经过数十次的同步测试而没有‘咎落’的实验体——一个也没有!只要有了结果,就能正式导入‘第二使徒计划’了!”
“博士,阿尔玛的心跳停止了!距离再生还有约420秒!”
那家伙……也在被迫做实验么……
橘立花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男孩满身是血的模样,像是烧红的烙铁,在她的心里烫下了印记。
她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办不到。尽管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神田的记忆,可一想到他曾经历过无数次这样非人的实验,无数次死去,又无数次活过来,无数次……
她无法想象那些折磨他的疼痛,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想象。
少女咬紧了牙关。
至少,她得看下去,看下去,看下去!
* * *
他失眠了。有意无意地走回到最初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听不见“生命”的足音。
尽管有些许荒凉,可他喜欢这里。
他长呼出一口气,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些雾气蒸腾的水洞。
“他们”真好,能尽情地睡在这里,不用承受苦痛,不用体会绝望,更不用与该死的innocence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