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方舟后便利了很多,李娜莉时不时会来看望她,和她说说近况。据说这种类似于“植物人”的情况,和病人说话也有助于早日使其苏醒。
少女一面解释着,一面领着青年来到了病房。
一人间的病室并不宽敞,正是午后时分,阳光自帘隙间淌了进来,携着暖意融融的微风。
踏进门口时的步伐微微一顿,神田优想了想,不由分说地将花束塞进了李娜莉的怀里,这才重新走近了病榻上沉睡的橘立花。
好像也……没怎么变。
倒是头发长了些许,脸色白了不少,更瘦了一些。
他仔细端详着,情不自禁地伸手撩开了她长长的额发。手指合拢,轻捏了捏没什么肉的脸颊。
——果然还是醒着的时候好点。这么安静,不像她。
“不如,我先出去吧,在这儿也挺打扰你……呃,神、神田君?你拔刀干什么?!”
李娜莉不由叫出口来,还被他棱了一眼,“小声点。”
等等这不是小不小声的问题啊……少女急得瞪大了眼。
尔后,神田优解开了袖口的纽扣,向上挽了挽。刀刃在手臂上迅速划下一道浅痕,不多时便渗出了血珠。他将冒出的血液吸入口中,探出身去,覆上了橘立花失了血色的双唇。
时间仿佛慢下来了,慢得微风轻摇,阳光正好。
少女的眼睫微颤了颤,继而,缓缓掀开了眼帘。
深潭般的双眸开始聚焦,映出了不甚清晰的青年的面容。触觉渐渐苏醒,唇上有了温软的触感。嗅觉逐步复苏,熟悉的清香钻了进来。
最后,认知和思维辨识出了这个抬起身来盯着自己的青年的姓名。他正伸手抹去了薄唇上一迹绯红。
——神田优。
他刚才在干什么?
——大概是……和她接吻了。
“……”
总算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橘立花正在思考有没有机会能让她再死过去一次。
* * *
不过很快橘立花就真的很想再死一次了。接受了喜极而泣的李娜莉的拥抱之后,她便目送着少女飞奔出去通知医生。
“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吧。”
“……”
还好这厮不知道睡美人的童话故事,否则非得借机取笑死她不可。
少女想了想,“你和阿尔玛……和好了么?”
“嗯。”
“那他……”
“被黑暗物质吞噬了。”
“……是么。”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偷偷瞥他,见坐在床边的青年没什么表情变化,便从被褥里伸出手去,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他遂偏头望她。流质的蜜色反复描画着侧脸的轮廓。
“呃……好像真的不需要我安慰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紧张了起来,橘立花慌忙收回手,却在中途被捉了个正着——又变成了他握住她的手。
糟糕……三个月不见怎么这人的皮相还带日夜精进的?她根本没法正视他啊!
目光四下游走时望见了床头柜上横放的花束,白色的,看着好像……白玫瑰?
“嗳,那束花是……?”
“啊,我买的。”青年有些困扰地微蹙了眉,“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这次本来是打算来扫墓的。”
所以才是丧葬用的白玫瑰吗……
她“噗嗤”一声笑了开来,在他微恼的注视下收了笑意,轻声说道:
“我也以为我一定会死……不过好像死不瞑目,所以又继续回来‘祸害’教团了吧。”
神田优不知为何沉默了片刻,
“抱歉。”
“……啊?”
“那个时候,我拿你和亚连·沃克的身份说事,把阿尔玛的事全怪罪在你们身上。”
“噢,骂我和亚连君是‘诺亚混蛋’?”她终于想了起来,却不复当时的怒意。她舒展了眉眼,“好啦,我早就没生气了。不过亚连君那边可要记得好好道歉。”
“……嗯。”
“况且——”
橘立花转头望向他,歉疚地笑了:“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神田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仔细地想了想,确认没在记忆中寻见这类线索,遂“啊”了一声,还特意用上了疑问语气。
她示意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忘了么,我之前承诺过的呀,‘我会保护你的’。结果好像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了……唉,真逊。”
他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我还答应过阿芙呢,会帮助你和阿尔玛的,到头来却一个人擅自死掉了。”
“没那回事。你的确帮了我们。”
“……嗳?”她眨眨眼。
“谢谢你,橘立花。”
神田优笑了。阳光似乎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