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彼时她还是个普通的中学生,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耀眼的才能,连外表也只能算是借了年龄优势的可爱,但由于矮小的身高而显得毫不起眼,性格也属于主流认知中的正常国中女生,总的来说,是非常平庸的存在。
但有什么办法呢,人就是喜爱自命不凡,总会莫名其妙地去思考一些对实际生活并无帮助的问题。
于是某一个放学后的晚上,她的朋友这样提问了。
“珠代,你知道等价交换吗?”
对于国中生来说,这实在是个太复杂的问题,不管从社会学还是从经济学来考虑,都不在她所掌握的知识范畴里。
但她还是用力去思考了。
“……虽然不太清楚,总之,大概就是指不论想要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那之后朋友又说了什么?她其实不是很记得了,模糊的回忆里只有友人温暖的笑脸,那时悠哉的心境,纵使天塌了也有有才能的人在前方奋战,而如她这般的常人,只要缩在后方听听指挥就够了。
她是这么乐观的想着的。
然后,距离那场对话发生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
天塌了。
【如果失去以往记忆和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们,是遇见你们的代价。】
【那么,这个就是,我想守护自己道义的代价吧。】
……
………………
…………………………
脸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毛绒绒的,像是浸了冷水的毛巾。
是粟田口的短刀们吧。她有些好笑地这么想,明明看上去是小学生的样子,但是似乎每次她生病,最后都是由短刀们来照顾的。
不知道这次是哪一把。
她颤了颤睫毛,带着些许笑意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并不影响温柔的情绪传达。
“辛苦了……"
纯黑的眸子慢慢地睁开,望向床边,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军服短裤,而是一片青色的风衣衣角,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眨了眨眼,仿佛锈住了的大脑迟钝地开始转动。
“……宗像先生?”
“您醒了。”
就算手上拿着照顾病人用的毛巾,也丝毫不影响眼前这人的王者气场,高挑的青年跪坐在她的床边,闻言暂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请好好休息,依那只狐之助所说,您是因为灵力耗尽,身体一时不适应,所以发烧了。”
“这样啊。”
她把目光重新投回天花板,那是烛台切为她挑选的墙纸,带着米色的温馨气息——毫无疑问,这里是她的本丸。
“本丸还好好运作着,就说明……我们赢了吧?”
宗像把换下来的毛巾浸回水盆中,冰紫色的眼眸盯着水中晕开的涟漪发了会呆,沉默了几秒才答复:“如果您指的是战争,那么是的,我们赢了。”
“——但如果你是指你平时那个意思,那还不如自己起来看看。”
门边传来了某道耳熟的冷嘲热讽的声音,珠代偏头望过去,倚着门的青年长发及腰,一袭风衣制服,长靴过膝,古典纤细的容貌和宗像有八分相似。
“天狼星?”她确认道。
“还能有谁啊,”天狼星嘁了一声,往门外看了看,“你这地方倒是不错,有点灵性的刀剑过来都暂时能有个躯体,不过还是要人做引导就是了——我就说我主不比你差嘛,当初他们没挑上我主纯粹是眼光不行。”
信息量太大,珠代晕了好一阵才慢慢理顺:“也就是说,是宗像先生引导你成这副模样的吗?”
“还能有谁啊,”
一模一样的话语,天狼星用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美丽的青眸凉凉地盯住她。
“毕竟你可是,灵力耗尽了啊。”
(……啊,是啊。)
她有些迟钝地想道。
(为了阻止那个人,我用上了所有的灵力来着。)
(即使最后一丝灵力被硬生生从血肉中剥离都没有退缩来着。)
(即使最后,身边的信浓喊着“为了大将!”在我眼前重新化为一柄短刀,也没有退后来着。)
(所以。)
(我。)
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方才还毫无知觉的手脚突然有了力气。她急速翻身坐起,不顾宗像的劝阻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没有人指引,却如同被什么引线牵着一般,径自奔向了大广间。
(所以,这就是——)
大广间里冷冷清清的,不似平日中的喧哗打闹声不绝于耳。珠代是喜静的性子,平日里并不经常出没在这里,于是这就成了刀剑们私下的聚会场所,每次路过,都能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影。
而现在它空荡荡的,里面没有一个人。
——却有五十七把刀,安静地陈列在墙上。
(——这就是,我的代价吗。)
她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