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采绿扔下手里的碗,觉得自己太没骨气,凭什么讲自己的事没有掉泪,听他说他的故事,她要心疼成这样,眼泪不停地掉,明明他的语气是那样平淡。
沈默成其实很满意她的反应,毕竟是他第一次跟人说他的过往,那些他曾一度强迫自己忘却的过往,如今不会那些难过,但就像刺,碰到还是会疼,跟她说也仅仅是为了她不要因为他是那种她避之不及的类型的人,以后就远离他,不再愿意租他的房子,继续关心他。现在她哭成这样说明她是心疼他了,肯定愿意继续留下的。
汪采绿赌气似的跑出厨房,坐到沙发上抱着靠枕一时竟抑制不了抽泣,那些细细的低低的宛如小猫呜咽的哭声传到沈默成耳中,扩大了百倍千倍,连带耳膜都开始阵痛。
沈默成坐到她身边,把抽纸递给她,汪采绿抓过来一个劲涰鼻涕,鼻尖揉得通红。沈默成一张一张地接给她,她一张一张地用了又扔到他放到脚边的垃圾篓里。
哭完了,汪采绿长长叹了口气,好像郁积很久的闷气一下子吐出来。沈默成仍是温文尔雅地不作声地陪在她身边,汪采绿突然睁着红通通的兔子眼笑起来,沈默成也渐渐勾起嘴角陪她不知名地笑起来。
汪采绿伸手定住他的脸,带笑地看着他的眼睛,沈默成手中抽纸一僵,似乎还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即使他的初恋也不曾这样傻气地和他说:“沈默成,我即使不想认识你们这种类型的人,但从来不是讨厌你们那样生活的,我只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有爸爸妈妈,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我不想要他们担心,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只要有份稳稳的生活,稳稳的幸福就够了,沈默成,我也喜欢你,你不说话地接受我的示好,也不说话地对我好,那么敏锐地探知道我的情绪,那么及时地帮助我,那么贴心地不让我触及你的世界,在这个城市,我一直用力地对认识的人好,可是得到的太少,除了阿宇琴姨他们,这个城市对我真的不太好,有人说,爱上或讨厌一个城市是因为这个城市有你喜欢或讨厌的人,我对它其实讨厌多过喜欢,如果不是不甘心,又怕爸妈担心,我可能早就打包回家了,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喜欢的你,对这个城市喜恶的天平开始平衡,沈默成,我决定了,我会好好在这个城市打拼下去,会让这个城市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会成为一名成功的白领,沈默成,我们现下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吧,你要保证我不被那些黑暗的事纠缠,我就保证你至少在这个家里吃饱穿暖,有牛奶喝。”
沈默成眼神最后的一点锐利彻底消逝,淬着柔和的灯光好似一汪湖水,看得汪采绿猛的一阵心跳,吓得她立刻松了手。
沈默成含笑地看她背过身坐立不安地样子:“傻孩子,该睡觉了,都快十二点了。”
汪采绿大囧,硬嘴地反驳:“你明明和我一样大,凭什么叫我孩子?”
沈默成做思考状,然后默默地低头开始脱衣服,汪采绿大惊,跳起来大喊:“沈默成你做什么?”捂住眼睛,“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结果你现在在干什么?”
“唉!这下承认你是孩子了?”沈默成已经在楼梯上,衣服完好无缺,对着底下还捂着眼睛的女孩说:“等你能看着我的身体还面不改色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还有,下次别再比孩子还弱智地去跟踪别人,大概在这个城市,还没有人,嗯,能随便伤害我,李玉娜也不能。”
汪采绿拿下手,抽抽脸:“沈先生您那是见多识广,小女子自叹不如,怕是一辈子也赶不上您的境界。”凉凉加了一句,“乱搞是会得花柳病英年早逝的。”后立马跑回房。
沈默成微微惊讶得张口,她还真这么孩子气。
不过,总觉得经过这件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好多,琴姨说的关心应该也能渐渐实践了吧?
这个傻孩子,怎么就有勇气去跟踪别人捉奸呢?
怎么不问问他把她的前男友怎么样了呢?
怎么不问问他到底做什么,又以什么维持生活?
怎么只知道为他掉泪,不为自己遭遇哭泣?
怎么就那么信任他了?
沈默成回到楼上,进了书房,从书架底部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封存许久的盒子,打开,几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出现。
抚摸着那几本笔记本,沈默成轻喃:“你又可知,那时是你给了我那近十年里的唯一温暖,原来你叫汪采绿,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这么好的名字怎么过了那么久才告诉我呢?”
——
暗月。
秦桓在一扇门前停下,挥一挥手,身后的人都低头表示敬意地下去了。秦桓推开门,里面一个骄傲得不得了的女人抬着下巴眼神冷冷地看他。
秦桓关上门:“那个女孩已经安全走了,你要我做的事我做完了。”
高雅婕便转身往门口走,秦桓一伸手捞过她,压制着怒火,死死盯着她:“去哪?”
高雅婕讽刺地笑问:“怎么,给我做了点小事还要我肉偿?”
秦桓发了狠地一把举起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