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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两人都是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嘴皮翘起,目无焦距地盯着蔚蓝的天空看。
汪采绿瘦的眼睛突出,有点狰狞,被洗干净的脸苍白一片。沈默成也是瘦的下巴变尖,手臂上筋络分明。
胃,都在绞痛,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肠子在咬胃,胃在吞肺,口里有着铁锈味道。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一点一点的剥夺,凌迟生命力。
汪采绿动了动嘴瓣:“阿,阿成,活,活下去,好,不好?活着,”
沈默成用尽力气翻过身,摇头。却怎么也没想通早没力气的她是怎么把自己的手腕放到了嘴边还能咬破,当他面朝她时,她竟把手腕塞到他嘴里,鲜血的香味对现在的他而言真的是不可抵挡的诱惑。
只是,这是她的血,他的胃更疼了,进入口里的血被喉头无意识翻滚下了胃,五脏为此兴奋欢呼般剧烈动起来,一起嚷着让嘴巴多吸取一些。
汪采绿不知哪来的劲,完好的手安住了他的头,任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也不松开。
沈默成拉不开她的手,理智在反抗,可是想活下去的潜意识让他用不了全力,拉不开她。他终究还是最在乎自己了是吗?终究还是为了活下去能去喝她的血,甚至间接同意拿她当食物了是吗?即使知道以后会生活在地狱也还是要选择活下去是吗?
“阿成。”她的力气仿佛都回来了,说话一点不吃力不断断续续,“我的坚持到了极限,半个月早就过了,因为你,我又多活了半个月,我的身体我明白,阿成,这样拖着也是折磨,让我走好不好?你要好好的,我把我的爸妈交给你,帮我照顾他们,你活着比我用途大了,我不知道也从来不过问你的工作,但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需要你,你的责任比我重,你活着总好过我们一起死,不要有什么负担,我愿意的,我知道你爱上了我,知道你的心里会永远有我,替我好好活下去,替我照顾好我的爸妈,不要傻不要难过,靠了岸你还是沈默成,暴躁坏脾气却总是伪装的温文尔雅的沈默成,还是很多人仰以生存的沈默成,汪采绿只是一个房客,早在那场空难中丧生,所有人除了你都在那场空难中丧生了。”
如果可以,那些人大概宁可在空难中丧生的。
沈默成摇头,喉头却在不停地运输她的血进入身体。
“阿成,痛快点好吗?越久,你越痛,我也痛。阿成,我爱你,比你早,早很久,很久,阿成,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
沈默成闭上眼,她为了他撑了这么久有多累他都知道,他留着她陪他流浪挨饿,经历生死残忍血腥,他有多残忍他也知道。
手,有千斤重一般,缓缓放上已经吹不起一根羽毛的呼吸上,贪婪地感受着手下那点点生命最后的热量。
她的手渐渐垂下,他抬起了头,满嘴的血,望了望苍茫的大海,又看了看被病痛饥饿折磨的完全没了人样的女孩,手,缓缓压下。
他的女孩,第一次让他感到幸福,感到有家的女孩,他已经那么深深爱上的女孩,他要夺去她的呼吸,让她解脱,成全她的心愿,剜心剜肺的痛也不过如此了。
手下的呼吸一点,一点更弱更弱,直至再也感觉不到,他终于仰天如同大块头那晚发出狼般鬼般的嘶吼:“啊——”一瞬间如同闪电惊雷划破平静海面,惊起海底深层大鱼浮起又沉下,“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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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绿——”佟思宇猛的惊醒,从沙发上站起来,心慌得不得了,顾不得是有求于人等了近两个小时就推门准备走。
一推门就碰到连舸过来,他只得收拾好心情恭敬地请他进来:“连副总。”
连舸点头进来:“佟先生。”
两人刚要坐下,突然门被撞开,秦桓竟然走路不稳,直走向连舸,连舸一愣,秦桓正大光明从没踏进过这里,一定出了什么事,惊的站起来。
佟思宇也站了起来,难道暗夜比他早一步找到了歧晨?
秦桓第一次不顾形象,扯着连舸领口,又怒又笑地吼着:“找到了,找到了,还活着,还活着。”
连舸愣了愣似乎没明白,三秒钟后一下子死死抓住他的领口:“活着?活着!在哪?在哪——”
佟思宇没搞清楚状况他们两个就已经破门而出,把他扔在一边,不一会儿一个干练冷艳的秘书过来:“佟先生,副总临时有事,可能要另找时间了。”
“哦,没关系,我随时有时间。”佟思宇忙回说。
“那好,请跟我来,我把副总行程表排好告诉您时间。”秘书素质十分高。
佟思宇跟她走着,问:“贵公司和暗夜有来往?”
秘书一顿脚步,看了看他:“抱歉,我无可奉告。”
佟思宇知道自己莽撞了:“对不起,是我失言。”
直升机“呜呜”嘶鸣着,连舸和秦桓带着人往直升机方向走,连舸问他:“那么巧,在他读大学的那个城市渔港登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打电话给我的,地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