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他就将陈策的手挡开，用衣袖胡乱的抹了几下脸上泪水和口水的混合物，难堪的转过头去。

    陈策看了看李宇刚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鼻子、脸也红红的，还带着故意掩饰的尴尬就想笑，但是又怕他难堪，只能憋着笑，时不时瞟一眼。第一次李宇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样真实毫不隐藏的除了厌恶和恐惧之外的感情，这是一种对亲密的、信任、在意的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委屈和难过。

    亲密不用说，李宇绝对没有跟其他人像跟自己一样亲密的关系了，但是李宇会信任甚至在意自己吗？答案估计是否定的。尽管自己向来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和关心，但是他自己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建立在强迫和威胁之上的脆弱不堪的空中楼阁。

    李宇后来已经迷迷糊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浴室里，浴缸里正放着水，头上花洒喷着温暖的水，看到陈策正一件件的帮他脱着衣服，连忙阻止道：“我、我自己来，你出、出去。”

    陈策却像根本没听到，干净利落的将他脱了个精光，看着他手臂和大腿上两块乌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李宇瑟缩着“刚才跑急了摔了的。”陈策叹了口气，用花洒淋了几下就将他放进浴缸，自己也脱了衣服，抱着李宇舒服的靠着。

    温暖的水没过疲惫的身体让人放松，全身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变得舒畅，昏昏欲睡的李宇不禁动了动头，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陈策低头看着他，心里满满的温温的某种东西像要溢出却又找不到出口，撑得心酸酸的，他轻轻的唤道：“李宇。”

    李宇无意识的回答道：“嗯。”

    “我想吻你，可以吗？”

    “······”李宇恍惚之中想：你什么时候居然想到问我了？

    陈策抱着入睡的李宇慢慢的吻，额头、眼睛、鬓角、耳朵、鼻子、嘴、脖子，当吻到胸前的两点时，李宇无力的挣动，头微微上扬，无意识的轻喘着，这幅样子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呼吸困难。空气的温度，水的温度都在攀升，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是彻底的情迷和疯狂。

    他太累太疲倦了，不管现在是什么在他面前他都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就这样吧，反正都这样了。”他想到。

    陈策怕他感冒将人抱到床上，看着李宇，想到之前的质问：你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什么难道你感受不到？

    他的动作也越发温柔轻缓，小心的看李宇的反应。

    呵护备至，小心翼翼。

    李宇被这样子的陈策腻到了，明明是一个冷血的人渣！烦躁之余神鬼使神差地就说了一句“用点力。”

    话一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李宇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难堪的偏过头去，陈策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随即就欣喜若狂，心脏都要蹦出胸腔，扳过李宇的脸，将细碎的吻撒得满脸。······

    身边的呼吸平稳悠长，黑暗中李宇睁眼看着身边的人，晒得均匀的深色皮肤下包裹着健壮却又不夸张的肌肉，宽阔的胸膛、小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脑海里接着就出现他大汗淋漓在自己身上起伏，眼神专注的看着、粗重的呼吸喷洒着、灼热的吻铺天盖地，充满着不顾一切的狂乱。自己感受到的陌生异样又让人无力反抗的快感，沿着脊柱和神经扩散到全身，沉沦之中仿佛能看到电流噼里啪啦的流窜······

    难道自己就因为他表面上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在意喜欢就忽视他一直对自己干的蠢事？因为一个人有一天给了他从小到大从未获得过的关注和稀罕就违背自己做人的准则和尊严？还是就因为那事发生过很多次，且自己也从中获得了快感就不在乎原本遵守的伦理常规？

    他不断的在这样疲倦的深夜质问自己、告诫自己。

    陈策向来不忌他的丰富情史，李宇也知道像他这样的角色陈策从来不缺，新鲜劲过去抛弃得毫不犹豫。况且其她人好歹还有自愿不自愿的选择机会，自己却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人往往容易心存侥幸的希望自己说不定就是那个例外，但是李宇不会，他一向习惯于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况且这次他一丁点努力都不会付出。

    就算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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