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看着她缓缓道,“总要有人留下来的。爱德华他……”
“我也要留下。”莉西突然打断。
夏尔也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整个盥洗室都是安安静静的。然后夏尔突然就拉着莉西走出了盥洗室,往着大厅的方向走去。莉西也没反抗任凭夏尔牵着她走。后来这一路上的沉默终究让夏尔有点忍无可忍。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莉西……”
莉西忍着没哭只做轻微挣扎,低声乞求,“夏尔,我不想走。”
夏尔沉默不语。明显不同意。
莉西深呼吸,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么?就不能大家一起走么……”
说到后面竟哽咽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其实莉西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极小,可她还是忍不住去询问,好像这样做可以给自己多大的心理安慰似的。挣扎着期望着到了最后仍是忍让,退缩,放弃,仿佛之前的反抗和努力都只是徒劳。有那么一瞬间,莉西想要放弃了求生的欲望,顿时剧有了一种像这样“啊,算了。就这样吧,被他们带走,然后成为真正的容器”的自暴自弃的想法。
真是残忍,心心念念的哥哥意外地还活着这原本是一件令人觉得美好而安心的事情,但是相遇却注定只是短暂的。所以夏尔叹气了,然后他停下来摸了摸莉西的头,再次给了她一个拥抱。因为除了拥抱夏尔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情感波动的莉西。
“怎么做都没有……一张大网牢牢的锁住了所有人。我什么王牌都没有……夏尔也没有了爵位,法多姆海恩家族企业被迫放弃。能怎么办呐。一直逃下去么?然后某一天再次被捉住?”莉西不想要逃避。
夏尔抱着她,语气低沉,反问,“为什么莉西会觉得我们是在逃跑呐?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一定会被捉住?”
夏尔没等莉西回答。他拍了拍莉西的背,语气措辞都坚定无比,“不是逃跑。这是在努力地跳出浑浊不清的局面,跳到一个新的,能够看到全局的高度!”
莉西却不信。她轻声呢喃,“没有时间了。”
然而话语刚落,眼前忽然一片模糊。走廊一侧的油灯终于撕裂重重黑暗,带给莉西一线光辉。那一刻,时间停住了。莉西看到空气中有着什么东西在悠扬飞舞,像是灰尘像是烟雾,又也许什么都不是。然后,一曲空灵动听的声从遥远的天边轻轻扬扬地飘进了她的耳内,飘进她的心中。乐声越来越近,旋律越来越紧凑,吟唱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楚。
——眼睛……
——心脏……
疼痛、剧烈跳动、热血沸腾!
古老的吟唱声中,有人贴近她的耳边在问: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声音小小的,一如之前在法多姆海恩家宅庄园里听到的“耳语精灵”一般无异。
莉西愣住了。
大脑运作快速,思绪异常清晰。无数曾经历的画面从脑海中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一一闪过。莉西抓不住画面,所以她无从得知答案。
——你又是谁?
莉西反问。
霎时,吟唱声被强硬地中断,而她的眼前也再次归于一片黑暗——无论多么耀眼强势的光都无法照耀进来。大脑也在那一刻断片。
莉西呢喃,无意识地再一次重复,“没有时间了。”
夏尔好像没太听得清莉西说了什么。
莉西断片的大脑想不起来之前的种种异样。莉西推开了夏尔,在恢复意识之后第三次重复,“没有时间了。”
听闻,夏尔的心蓦地沉了下去。阴郁的目光紧锁莉西,然后突然间就暴怒了起来,他狠狠地抓住莉西的双肩,生气地质问,“你再说一次!”
莉西反应了三四秒之后扭过头去,紧咬下唇,“夏尔,果然……”
“我果然什么!果然都知道么?我若不弄明白,难道就真的这样一直都放任你不管么!伊丽莎白·米多福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法多姆海恩家宅的女主人的事情!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来求助?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坦白一点么!”夏尔生气了。
——夏尔生气了……
莉西不想让夏尔生气,也不想他误会。信任什么的,坦白什么的,莉西愿意信任,愿意坦白。她心中明明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在此刻和夏尔吵架,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压着一股气,她想要叫嚣!想要发泄!于是她还是压制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求助?我能怎么求助!坦白?我又该怎么坦白!维多利亚女王盯死的就是米多福特和法多姆海恩两大家族,我若一旦求助于你,那么一切罪名都会坐实!就因为女王的野心,我已经失去父母,失去温馨的家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和好不容易回来的哥哥!”
“哥哥他不能总是把我一个人护在身后。你也是!我是一个米多福特,我能拿得起手中的剑……”
说话间,一阵疾风从莉西的耳边呼过去,然后就听到“砰——”地一声,莉西身后的船墙裂了。莉西止住了话。
夏尔那一拳打的极狠,他的手指全受